咚——
咚——
两道沉闷的钟声从不远处的教堂传来,昭示著新的一天开启,催促著人们继续辛勤劳作。
明媚的阳光穿破云层,落在广袤的原野之上,將树木绿植上的晶莹露珠衬出斑斕的色彩。
成群结队的鸟儿从稀疏的森林中飞起,落下轻盈的羽毛,沿著升腾的烟雾旋动,最终跌在塞斯的肩膀。
“真是该死!”
塞斯將羽毛用手扫开,却不小心將它弄到了头上,只能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后把它轻手拿开。
“相比於死亡来说,已经相当走运了。”
罗兰坐在藤椅上,看著塞斯滑稽的动作,轻声笑了笑。
距离离开陵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卢卡带著奥斯顿离开,那神秘的正神信徒更是只有威压抵达。
没人在乎陵园里的两名底层冒险者,他们也没有继续在那里停留的理由,於是直接放弃了驻守陵园的任务。
不过在塞斯的建议下,他们並没有直接返回小镇,而是停留在了附近的一个农场。
这毫无疑问是正確的抉择,因为在这里只呆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见到至少二十名骑著马匹的红袍卫兵飞速前往那处陵园。
“这次的事情很麻烦,”塞斯坐在地上,喝了口水说道,“我们最好保持低调,正神教会那些人都是疯子。”
罗兰点头。
根据原主的记忆,正神教会在这个世界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存在,里面偏激的信徒相当之多。
不管你是否跟亡灵法师有关係,但凡出现在事件中心,那么必然会抓起来进行审问。
而他们现在及时逃离,反而有了操作的空间。
作为冒险者,他们只需要返回协会说明具体情况,上面自然会有人解决这个问题。
毕竟很多时候,协会还是会站在冒险者这边,这次的委託很大程度也是情报出了问题。
区区一个看守陵园的任务,谁能想到会牵扯出一名正式职业者级別的亡灵法师?
现在最麻烦的是……
罗兰抬起手腕,只见肌肤上有一道灰黑色的纹路正不断游动,朝著皮肤深处不断浸入。
这是卢卡最后给他留的“礼物”,如果那些亡灵没能杀死罗兰,那他就亲自来葬送他的生命。
“追踪印记,”塞斯瞥了一眼那个纹路,略微嘆了口气,“看来你这次是彻底得罪卢卡了。”
“没什么大碍,”罗兰收回手掌,平静说道,“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解决这个標记,只是要付出点代价。。”
塞斯点了点头,转而又哀嘆一声:“可惜了,本来有几次机会可以杀死奥斯顿的,他的尸体上会有不少收益。”
这些日子,他可是亲眼看著奥斯顿搜颳了不少尸体上的財物,至少也得有五个金幣!
罗兰笑了笑:“活下来已经很走运了,不用奢求太多。”
说是这样,但他心里格外清楚,奥斯顿看样子像是跟卢卡有些密切的关联,如果杀掉,反而会断掉追踪卢卡的线索。
现在奥斯顿走脱,他回去小镇后把情况上报,至少也能给卢卡製造一些麻烦。
会让一位亡灵法师在被追杀时还要带著离开的低级冒险者,一定有他的价值。
塞斯不清楚他的想法,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隨后將目光转移到外面的道路上,查看现在还有没有人注意这边。
而罗兰,则是低头查看起了战斗留下的伤势。
皮肤表面的擦伤不计其数,但那都是小问题,自己就能痊癒。
稍微有点麻烦的,是两次攻击卢卡时受到的衝击,內臟似乎受到了些许影响,行动时偶尔会有些疼痛。
最关键的,还是右臂的酸痛。
多次挥剑和使用战技,让这个本就不算强壮的身体无法承担,韧带可能已经撕裂,现在连握紧长剑都做不到。
在返回协会之前,需要先找个地方疗伤。
想到这里,罗兰心里微微一动,朝著已经开始犯困的塞斯说道:“我想问问镇子里的基本情况。”
塞斯回过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加入协会了吗?”
“我不是想问冒险需要注意的情况,而是镇子上的,”罗兰轻声说道,“我刚来这边没多久,需要你稍微介绍下哪里需要注意。”
这么一说,塞斯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思考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其实真正要注意的很多,但是最关键的还是三个势力,镇上所有资源都或多或少跟他们有牵扯。”
“第一,冒险者协会,这个我不说你也清楚,只要是跟超凡资源有关係的,不管是冒险者还是商人,都要跟它打交道。”
“目前协会的会长是『疤盾』霍格阁下,一位野蛮人职业者,行事风格比较霸道,很多时候也会愿意为我们冒险者出头。”
“第二是正神教会,主要是知识教会、平衡教会、曜日教会这三家,各自崇尚的理念不同,作风也不太一样。”
“对我们冒险者来说,可能接触最多的也就是曜日教会,里面有不少疯子,包括刚刚那人……这个我不说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总之別跟他们扯上关係。”
“最后是镇务厅,明面上属於王国的执法机构,不过现在由於战爭的缘故,稍微有点实力的精锐都被调走,已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塞斯的敘述相当详尽,让罗兰微微点头,又不由得泛起疑惑:“你在这里生活了多久?看著似乎很熟悉这里的情况。”
“呵呵……”身材矮小的塞斯跳上一旁的稻草,声音里夹杂著些许苦涩,“如果不是我兄长的关係,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
“你兄长?”
“他是一位矮人,”塞斯似乎想到什么,声音略有些低沉,“是他收养了我,我才活到了今天。”
一位矮人收养了一位侏儒?
罗兰微微挑眉,明白了塞斯为何会缺乏种族与生俱来的幽默感,但並未继续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值得记述的也有很多,但並非每个故事都能永久传扬下去。
就像他和塞斯之间的关係,如今虽然看著比较亲切,但依然保持著合適的尺度,没有越过那一条线。
冒险,谁也说不准今天的救命恩人,明天就会变成仇敌。
而如果说的太多,就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
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塞斯將视线收回,平静地指了指远方的道路:“看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回去?”
“没问题,你要跟我一起去协会吗?”
“不了,我准备要去再製作些箭矢。”
“那咱们……再会。”
“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