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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居合之道
    歷史既然已经在逐渐改变,那就让它扩大到畿內。
    在前往本城的路上,长庆已经想好了未来的三步规划。
    第一步,作为织田家和浅井家的联络人,自己和长政建立私交。
    第二步,抢先一步搞定阿市,然后让信长收林秀贞的女儿为养女顶替,反正这货早晚要被罢黜。
    织田一旦上洛,朝仓放不下身份也还是会选择对著干。那么第三步,自己来攻略浅井家保全长政,这样大名就降格为了家臣。
    长庆跟隨小姓穿过蜿蜒的廊道,来到天守阁下宽广的庭院。
    小谷城是山城,早上露气很重,院子里青石铺就的地面湿漉漉的,反射著天光。
    海北纲亲在院门口迎了长庆进来,浅井长政已换上一身常服,站在院中,不远处半跪著四个小姓举著木刀。
    见长庆到来,长政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毛利大人,昨夜休息得可好?今晨天气清爽,正是切磋武艺的好时机。”
    “承蒙款待,十分安好。”长庆行礼道,“浅井大人对武艺的热忱,令人钦佩。”
    “我自幼习练剑道,对高超的剑法,心嚮往之。”长政眼中闪著期待的光,“今日,便请毛利大人演示『苇名流』了!”
    他毕竟年轻,立刻让人取来了木刀,就想当场討教。
    长庆脑海中检视起了上次森部合战获取的【居合】【日置流·贯中久】,此番正好拿出来试试。
    居合,讲究突然性,出手一击必杀,於静默中爆发雷霆。
    长庆看了一眼身旁的海北纲亲。
    这位老臣虽未说话,但眼神中透出的审慎十分明显。
    他绝不会允许任何可能威胁主君安全的“实战教学”。
    长政手里的木刀可比自己道场的竹刀沉重多了,自己万一收不住力,打到他身上那可就麻烦了。
    “且慢!请浅井大人先观摩……”说罢,他看向海北纲亲,“海北大人作为浅井家首屈一指的武將,应该能感觉到其中的奥妙!”
    海北纲亲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却见到长庆跪坐到了他的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两位大人,请注意看,此乃『苇名流』居合奥义……”
    “嗯,也好……”
    纲亲的尾音还没落下,长庆的刀已经对准了他的脖子。
    很快的刀,准確来说,是他不知道刀有多快,当他察觉时,刀已经停在面前不动了。
    海北纲亲瞠目之时,手尚且还揣在怀里。
    长政目睹了整个过程,但对他而言,好奇更多於惊讶。
    “原来坐著拔刀也可以这么快!”
    长庆往后挪了半尺,笑道:“居合,是拔刀之奥义,自然要在任何情况下做出拔刀的攻击才行。”
    海北纲亲吞了两口唾沫,正要点评一句。
    “现在,是昨夜晚宴我和浅井大人的距离了吧?”
    纲亲艰难地点了点头,只看到刀鞘快速地从蓆子上滑走,就在这齣神的一瞬,刚刚垂下的头颅好悬没撞到刀口上去。
    长政此刻便看呆了,正要出口称讚,却见长庆又退后三尺。
    “这已经是平日重臣和大人之间的距离了吧?”
    “差,差不多……”长政想著平日议事时与纲亲的距离,予以了確认。
    海北纲亲此时已经握紧了刀。他心想:这长庆这般示范,这不是存心挑拨自己和主君的关係吗?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得手。
    然而,眼前再次出现的刀尖让他的手心冒出汗来。
    他忍不住质疑:这么远的距离,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滑过来。
    但人的確是跪著滑过来的。他看清了所有的动作,只是单纯来不及反应。
    他开始回忆长庆的每一个动作:长庆在重新跪坐在蒲团上时,一只腿已经完全跪在了蒲团上,难道他单靠另一只快要触地的脚蹬地?
    “啪啪啪!”
    长政鼓著掌,赞道:“真是神乎其技!毛利大人,这个世道诞生出这种剑道,倒是合情合理。”
    战国时代,以下克上,家臣杀害主君的故事屡见不鲜,而且大多都发生在私宅和宴会上。
    “来,让我感受一下!”
    长政坐到了廊上,立刻便被纲亲拦住。
    “不行!太危险了!”
    “有什么危险的,连敌人的剑都看不清,以后怎么能迎敌呢!让开……”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长政这番气度,倒是让长庆欢喜。
    “何况海北大人看了三次,不也没有害怕吗?”
    纲亲被戴个高帽,心中叫苦不迭:第一次是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后两次是惊讶太多而压倒了恐惧,直到现在才思之后怕。
    他下意识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背,只为摸摸衣衫有没有被打湿。
    “不行,太危险了!不能学这个!这不是战场上的兵法,要学就学正经的!”
    长政虽有些遗憾不能亲身尝试,但也尊重老臣的意见,点头应允。
    长庆心中对纲亲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脸上却笑著说道:“好,那我们示范点其他的。”
    他走到了院中,海北纲亲也跟了过来,两人从小姓手里接过了木刀。
    两人相对而立,庭院霎时寂静下来,连风拂过松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毛利大人要赐教什么?”纲亲问道。
    毛利扶著木刀踱步……
    “居合第一要义,非拔刀之速,而在『心先』。”
    纲亲忍不住腹誹:怎么还是居合!
    “心念动时,气已隨之;气至之处,身乃赴之。”
    长庆说话间,目光凝视著海北的身形,海北已经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
    “此为『步进居合』起手。”
    话音未落,长庆身形倏然矮下,就在身体下沉的同一剎那,他右手疾探而出,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细节,海北纲清只觉眼前一花,肋下吃痛。
    然而他回过神来,发现不过是因为自己防守不及,下意识產生的痛感。
    海北纲清瞳孔微缩。他戎马三十余年,斩敌不下百人,自然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居合”,蕴含著每个关节、肌肉发力的技巧。
    长政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庆缓缓收势,起身时刀已回鞘。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海北纲亲,而是假想敌。
    “此为『立居合』!”
    ……
    “此为『步退居合』!”
    “一刀制敌!收刀要快,戒备四面之敌!”
    长政忍不住想看实战,於是对小姓们喊道:“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个小姓立刻举著刀围了上去。
    “你看好了!”
    长庆语气中,已然把长政当作了自己的弟子。
    “啪!”……“你,双手无力!”
    “啪!”……“你,脚步虚浮!”
    “啪!”……“你,未战先怯!”
    “哐!”……“捡起来!我让你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