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一股细细的、麻酥酥的悸动才从心口悄悄爬上来。
给钥匙,这比任何直白的夸讚都更让江怡汀心头髮软。
这是一种踏实的信任,一种隨时欢迎的默许。
“哦,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伸手接过。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烫手。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將钥匙紧紧握进手心。
“谢了。”她声音比平时轻,本就偏低的嗓音更显温润。
“客气什么。”陈柏年隨意应道,目光似乎又在她那身新衣服上停顿了半秒,才转身走向纸箱,“底料是哪包?”
“是牛油的。”江怡汀也跟过去,帮忙把底料翻找出来。
“我去准备別的。”陈柏年拿著底料进了厨房。
江怡汀脱掉外套掛好,也洗了手过去帮忙。
一进厨房,就看见他正把电饭煲里的东西往鸳鸯锅里倒——是奶白色的骨头汤,里面还沉著两块实实在在的筒骨。
“你还熬了骨汤啊?”她有点意外。
“嗯,蔬菜总要下不辣的里面吧。”陈柏年头也没抬,继续倒汤。
“哼。”江怡汀抿唇,强压下嘴角的笑意。
没再戳穿他,毕竟火锅还要一起吃,得给大厨留点面子。
她拿起牛油底料,拆开包装却只放了一半进锅,剩下的用保鲜袋仔细包好塞进冰箱。
小小的厨房里,两人各自忙碌,偶尔手臂或衣角不经意轻擦。
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仿佛那把钥匙不仅打开了物理上的门,也推开了一扇无形的、更亲近的门。
“今天这衣服。”陈柏年把鸳鸯锅和电磁炉端出去插好,回来时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好像没见你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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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怡汀正把娃娃菜沥乾水分摆入盘子,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儘量隨意,“我感觉签名照风格太单一了,中午让芸姐帮忙参谋,觉得还行就买了。”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挺好看的。”陈柏年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种平稳到听不出波澜的语调。
江怡汀耳根微微发热。
“是么?”她含糊应道,把摆好盘的娃娃菜端起,这才抬起眼,恰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目光很坦荡,没有任何不好的意味,甚至对她展露出一抹很浅的笑容。
“嗯,”他点点头,语气里带著点难得的玩笑意味,却不让人討厌,“比你那些卫衣精神。”
江怡汀感觉脸颊温度又升高了些。
她没接话,转身把菜端出去,藉以避开他的视线。
餐桌上,鸳鸯锅已开始咕嘟冒泡,热气蒸腾,辣汤浓香,骨汤鲜醇,交织出令人胃口大开的温暖香气。
这氤氳的热气,似乎也让她的脸更热了。
心里那点因改变风格而起的细微忐忑,被他简单的一句话悄然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的、微甜的暖意。
食材陆续上桌,红红绿绿摆了一片,很是丰盛。
两人相对坐下,刚要动筷……
“嚶。”一团黑色的身影矫健地窜上旁边的空椅子,正是“大哥”。
它端坐著,尾巴尖悠閒地轻摆,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却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食材,意图昭然若揭。
“哎,你拦一下大哥。”江怡汀笑著用筷子虚点了一下那虎视眈眈的毛糰子,“看这样子,怕不是想在我们动筷前先尝尝了。”
陈柏年轻笑,伸手把还想往餐桌上跳的“大哥”稳稳按住。
“等会儿有给你吃的。”
“大哥”已经有两月多大了,两人在渐渐给它断奶粉,可以稍微尝试一点煮熟的东西了。
“大哥”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但也没再往上跳,只是目光依然执著地盯著餐桌上,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嚕声,仿佛在催促。
江怡汀取了几只虾仁先下进不辣的骨汤里,安抚著大哥:“好了好了,这就给你下。”
然后两人这才开始各自下菜。
江怡汀喜辣,多在红汤里涮煮,而陈柏年的口味清淡,骨汤才是他的战场。
“你拍好要送的签名照了?”陈柏年隨口问道。
这种“直播+网店”的模式,购物满多少赠送签名照,已经成了常態化的宣传方式。
“嗯,台里想借用我现在直播的流量,我就和上面提了下,算是资源置换了。”江怡汀说著,用漏勺捞起两只骨汤里先前下进去鲜虾仁。
虾仁已经完全熟透了,成出现漂亮的红色。
她把虾仁很自然的放到了陈柏年的碗里。
陈柏年抬眼看她:“?”
江怡汀稍一仰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大哥”:“给它的,不然这顿饭我们是別想吃安生了。”
原来是这样……
陈柏年心里那点莫名的小期待悄然落空,化作一丝莞尔。
他夹起虾仁吹了吹,放进掌心,確认不烫了,才伸出手臂,递到“大哥”面前。
一直安静等待的“大哥”立马凑了过来,鼻子靠近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小心翼翼地將虾仁卷进嘴里,眯著眼嚼了几下,很快吞下,然后又眼巴巴地看著陈柏年,或者更准確的说,是他放著另一只虾仁的那口碗。
“小馋猫。”陈柏年笑骂一句,如法炮製地餵了第二只。
“大哥”这才心满意足,舔了舔嘴巴,又蹭了蹭陈柏年的手,然后就窝在椅子上,开始认真地清理起自己的爪子和脸。
江怡汀看著他餵猫时柔和的神色,隨手將辣锅里涮好的肥牛夹到他碗里:“陈老师,说好试吃锅底的,別光守著你那骨汤啊。”
陈柏年一声轻笑,刚才落空的小期待被填满。
他夹起肥牛送入口中,辣意鲜香瞬间瀰漫。
“嘶,味道不错。”陈柏年强忍著舌尖的刺激,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香辣味很足,但辣而不燥,麻得也舒服。”
“那当然,”江怡汀微微扬起下巴,川音不自觉地溜了出来,带著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这可是我老汉的独门配方,能差嘛。”
得意中又带点掩饰不住的笑意,看陈柏年吃辣,都快成为她日常里的固定节目了。
“江老师,”陈柏年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略显惊讶地抬眼看向她,“这底料也是你爸的配方?你爸难道真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