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蓉和田甜是標准的“羊城土著拆四代”,和林晨之前租房的那个房东背景相似。
家里光靠收租就几辈子衣食无忧,但两人都没选择躺平,反而双双考入治安员队伍。
她们父母都是地道老广,最爱“一盅两件”的慢生活,可惜末世降临得毫无徵兆。
手机联繫到逃出来的邻居说,她们父母都没能躲过最初那场诡异的血雨。
讲到这里,两个平日里颯爽果敢的女警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声抽泣起来。
谭朝暉谭队长,是她们邻村的熟人,按辈分得叫声叔,从小看著她们俩调皮长大。
末世后竟在这绝境高塔中重逢,也算是缘分。
眾人沉浸在短暂的感伤与回忆中时,大厅外持续不断的丧尸嘶吼声,不知何时已减弱了许多。
又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通往下一层的安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
之前被林晨逼去猎杀二阶丧尸的那群人,回来了。
去时五十多人,此刻站在门边,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只剩下十五人。
令人意外的是,连那个最初哭喊自己只有f级异能、绝无可能对抗二阶丧尸的瘦高男子,也赫然在列。
十五人,人人带伤,轻重不一。
他们手中或攥著,或捧著,无一例外都有一颗沾著黑血的二阶晶核。
“林先生,”一个脸上带著狰狞抓痕的男人,声音嘶哑,“任务,我们……完成了。”
所以啊,人若不逼到绝境,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能爆发出怎样的潜力。
之前被区区二阶丧尸困在塔內等死的人们,在真正的生死逼迫下,不也拼杀出来了么?
十五人忐忑不安地聚到林晨面前,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二阶晶核。
“不错。”林晨扫了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隨即转向身旁的段蓉、田甜、谭潮暉,以及靠拢过来的胡珊珊等人。
“今天,再给你们上一课。”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面前这十五个伤痕累累、气息不稳的人身上。
“你们,看著我的眼睛。”
十五人心中莫名一紧,但不敢违逆,只能惴惴不安地抬起眼,看向林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心理暗示,再次发动。
无形的精神涟漪扩散开来。
这一次,林晨没有引导他们回忆过往,而是直接叩问当下与未来。
“说吧,现在心里怎么想?有没有后悔之前虐杀普通人?以后……会不会想著报復我?”林晨的声音很淡。
十五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紧接著,压抑不住的、充满怨毒与暴戾的真实心绪。
如同溃堤的污水,从他们不受控制的嘴里倾泻而出:
“姓林的!今天这仇老子记下了!別给老子找到机会,否则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悔?呸!那些废物死了就死了!以后老子强大了,照样想杀就杀!你管得著吗?!”
“林晨……你等著,我会像毒蛇一样盯著你,盯著你身边的人!动不了你,我就杀光你在乎的人!让你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什么狗屁规矩!力量就是规矩!今天你强,我认栽!明天我强了,第一个宰了你!”
…………
十五个人,没有一个表达出丝毫悔意。
血腥的歷练没有洗涤他们的凶性,反而像是將仇恨与暴虐打磨得更加尖锐、更加隱蔽。
他们想的不是反省,而是隱忍,是蛰伏,是未来更加酷烈的报復。
段蓉、田甜、胡珊珊,以及周围旁听的倖存者们,脸色都变得极其复杂。
有愤怒,有后怕,也有一种深深的寒意——人心之恶,竟能顽固至此。
林晨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压根不在乎这些败犬的囈语与威胁。
“第一点,”他对著身边的段蓉等人平静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那把暗沉的唐刀再次出现。
刀光如冷电惊鸿。
噗!噗!噗……
利刃切割血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十五个还沉浸在被迫吐露真言的惊怒与茫然中的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间便同时绽开一道血线。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晨,捂著喷涌鲜血的喉咙,嗬嗬作响,相继软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浓烈的血腥味再次瀰漫开来。
“第二点,”林晨甩了甩刀身上並不存在的血珠,语气依旧平淡,“除恶务尽。”
他走上前,在十五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旁蹲下,动作熟练地开始搜检。
从他们贴身的口袋、暗格中,又翻出了数十颗一阶晶核,以及额外几颗沾血的二阶晶核。
林晨將这些晶核一一擦净,收入自己的空间。
“第三点,”他站起身,將最后一颗晶核在指尖掂了掂,对著段蓉等人道,“颗粒归仓。末世里,任何资源都无比宝贵,尤其是能提升实力的晶核。浪费可耻,尤其是……敌人的遗產。”
儘管以他如今的底蕴和山水花园的產出,並不缺这点晶核,但他依然珍而重之地收起。
这既是一种以身作则的態度,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末世生存哲学——不轻视任何一点资源,不放过任何一丝壮大自身的机会。
大厅內一片死寂。
新加入的胡珊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到一阵冰凉。
田甜紧紧握著段蓉的手,娃娃脸上血色褪尽,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清醒和坚定。
谭潮暉等老治安员面色凝重,他们经歷过黑暗,但林晨这种冷静到极致、將教学与杀戮结合得如此紧密的行事方式,依然带给他们巨大的衝击。
林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收刀,转身。
“好了,教学完毕。希望能增加你们在末世活下去的机会。”
“有没有需要收拾的,准备一下,咱们准备离开了。”
“当然也可以选择留下。”
林晨不打算理会这些或在沉思,或者惊恐的倖存者,直接催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