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的目光从手中物资清单上抬起，隨意地向身旁的张辉问道：“张秘书，今天怎么没见常市长亲自过来看看？”
    张辉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陈参谋，常市长他……今天有些紧要事务，抽不开身。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接待好您和军方的同志们，所有交接事宜，我全权负责。”
    “紧要事务？”陈建华挑了挑眉，只是这冰天雪地、强敌环伺的当口，还有什么比接收军方大批物资更紧要的？
    他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该不会是躲清閒去了吧？还是说他的异能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我听说，你们这两天杀了不少二阶丧尸？”
    张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容却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陈参谋真是消息灵通。不瞒您说，常市长確实是在为提升实力努力？”
    “哦？”陈建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衝击三阶？”
    毕竟军方昨天也杀了不少二阶丧尸，他由於不是战斗系异能，於是晶核都优先供给给了战斗异能的何军和宋江涛等人。
    张辉点了点头：“是的。市长他对此非常重视，希望能早日突破，也好更有力地配合军方行动，清理丧尸。”
    “难得，难得。”陈建华讚嘆了一句，接著又隨口问道，“常市长觉醒的是什么异能？威力一定不小吧？之前似乎没怎么见他出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
    张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笑容似乎也僵硬了那么一瞬。
    “这个……”张辉打了个哈哈，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了陈建华探究的视线，瞄向他处。
    手套下的手指，猛地狠狠攥紧，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市长他为人低调，很少动用异能，我也没那个荣幸亲眼见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可能是什么辅助类的吧，毕竟市长主要精力都放在管理和统筹上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理由也看似合理。
    但陈建华是何等人物，军中歷练出的眼力何等敏锐。
    他捕捉到了张辉那一闪即逝的僵硬，以及对方无意识將手突然捏紧的小动作。
    聪明如张辉，从最早张子成的突然“投诚”和冷志杰那明显不对劲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状態，早已在心中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测。
    他不知道常承业的异能具体叫什么，但那效果他大致已经猜到。
    这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日夜灼烧。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母亲和妹妹就在庇护所里，受到“优待”，也受到无形的监控。
    他看似是高层，深受常承业“信任”，可这份“信任”本身就是最坚固的牢笼。
    以他这低微的异能水平，甚至不如常浩那个紈絝，想带著家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难如登天。
    一旦他表现出任何异动，常承业绝不会放过他——他知道的秘密太多了，末世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末世后这迅速崛起的手段……
    陈建华看著张辉掩饰性的笑容和那双隱藏在厚手套后的手，心中瞭然。
    对方不愿说，他也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在这秩序崩坏的末世。
    他此行的核心任务是交接物资，至於常承业本人是正是邪，异能是黑是白，在他的战略考量中，並不重要。
    “原来如此。”陈建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清单，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常市长有心了。那我们抓紧时间，核对下一批吧。”
    “好的，陈参谋，这边请。”张辉暗暗鬆了一口气，连忙侧身引路。
    与此同时，中心別墅地下室內。
    地面上持续的酷寒，迫使常承业將他的书房也搬到了，保暖相对容易的地下空间。
    常承业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面前的十颗二阶丧尸晶核上。
    这是昨天和今天付出了不小代价，由被他傀儡术操控的s级打手冷志杰，从尸群中艰难猎取而来，冷志杰本人也因此受了重伤，正在休养。
    此时的冷志杰受傀儡术影响，灵智受损，虽说是s级天赋，但脑子不好使，比之真正的s级却是弱了一些，只能算是“偽s级”，否则也不至於受此重伤。
    常承业伸出手，一颗，两颗……晶核被逐一送入口中，无需咀嚼，便化作一股股能量洪流，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当第六颗二阶晶核的能量被纳入体內后，那本就已到临界点、满溢欲出的能量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嗡——”
    一声低不可闻的震鸣自他体內传出，常承业周身毛孔似有淡黑色的气息一闪而逝，隨即，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实数倍的气息，自他的身躯中瀰漫开来。
    三阶！
    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疲惫与阴鬱被一股强烈的、近乎癲狂的喜悦取代。
    他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张开双臂，喉咙里迸发出一阵嘶哑却张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终於成了！”
    笑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迴荡。
    书房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常浩听到这笑声，心臟狂跳，再也顾不得礼节，一把推开门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急切与希冀：“爸！成了？您升级了？！”
    若是平日，常承业少不得要训斥儿子这番冒失。
    但此刻，他志得意满，只是斜睨了儿子一眼，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畅快：“不错！你老子我，现在是三阶了！”
    常浩闻言，顿时喜形於色，仿佛升级的是他自己。
    他本就不是什么追求个人力量的料子，末世前是紈絝二代。
    末世后，老爹的实力就是他最大的依仗和底气。
    老爹越强，他能享受到的特权与安全就越多。
    “太好了！爸，这下我们能去对付天水花园了吧！”常浩兴奋地搓著手。
    常承业的笑容一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瞬间笑容少一半。
    “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昨天那小子杀了不少二阶丧尸，肯定也升到三阶了。”
    常浩也瞬间焉了下来：是啊，他老爹都升到三阶了，林晨昨天杀了那么多二阶丧尸，肯定也到三阶了。
    “说说吧，这一早上都有些什么消息？”常承业呷了一口茶，隨意问道。
    在常浩看来，异能升阶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吃晶核就是了。
    但是他老爹居然花了一早上，又是沐浴更衣，又是调整心態的，据说是武侠小说上说了，提升实力时，若是心境不好，会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