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没多久。
    收拾乾净操作间，王盛锁上07號窗口的玻璃门。
    门外还贴著几张学生留下的便签纸：
    “老板，明天给我留五笼！带室友！——金融学院大三李”
    “小笼包之神！明天七点准时到！——动医新生”
    “糖芋艿期待！(??????)??”
    王盛小心地把便签纸收好，心里暖洋洋的。这种被认可、被期待的感觉，比赚了钱还让人上癮。
    刚走出食堂，手机就震个不停。
    首先是宿舍群，消息99+。
    老大：“@王盛我靠！老王！你承包食堂窗口了？！”
    老二：“？？？我刚在实习摸鱼，刷朋友圈看到好几个人发『一食堂神仙小笼包』，图片上那捏包子的手怎么那么像你？[截图]”
    老三：“盛哥！深藏不露啊！有这手艺不早说！兄弟我考公面试前需要美食安慰！”
    老大：“怪不得前几天问创业基金的事！真干成了？卖的真是小笼包？十二块一笼那个？”
    老二：“看这排队阵仗，你小子要发財啊！苟富贵勿相忘！”
    老三：“明天！明天我就回学校！盛哥给我留十笼！不，二十笼！”
    王盛看著屏幕上刷过的信息，哭笑不得，心里又有点小得意。他打字回覆：“低调，低调。刚起步。明天来，管够（儘量）。”
    刚回完，辅导员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王盛啊，听说你……在食堂搞了个窗口？还搞出挺大动静？”辅导员老张的声音透著关切和好奇，“顾校长刚才还跟我提了一句，说没想到你真干起来了，让我关注一下。怎么样，第一天还顺利吗？有没有什么困难？”
    “谢谢张老师关心！挺顺利的，就是没想到人这么多，准备的材料不够卖。”王盛老实回答，心里对顾校长的关注有点意外，又有点紧张。明天她可是要亲自来尝的。
    “年轻人有想法，敢闯敢干，好事！学校支持！不过也要注意卫生、安全，按规定办手续。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儘管跟我说。”老张叮嘱了几句，掛了电话。
    紧接著，又收到了两条微信。
    一条来自班上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同学：“王盛，朋友圈那个小笼包是你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脸红]”
    王盛一一回復，放下手机，望著校园里鬱鬱葱葱的树木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
    这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接下来，就是要走得更稳，更好！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天色还是墨蓝，几颗残星掛在天边，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王盛已经骑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三轮，出现在了金陵城最大的生鲜批发市场——下关市场。
    这里早已人声鼎沸，灯火通明。运送蔬菜水產的大货车进进出出，小贩的吆喝声、討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鱼在盆里扑腾的水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粗糲而鲜活的市井气息。
    空气里瀰漫著泥土、蔬菜、水產、肉类混合的复杂味道。
    王盛深吸一口这属於黎明市场的空气，打开了【食材之眼】。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有些不同。
    各色食材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评级文字和提示。
    他推著三轮，直奔猪肉区。
    “老板，前腿肉怎么卖？”王盛停在一个摊位前。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大叔，正在麻利地分切半扇猪肉。
    【猪前腿肉（四分肥六分瘦）】
    【新鲜度：一般（屠宰时间约12小时）】
    【肉质评级：较差（饲料催长，肉质鬆散，脂肪分布不均）】
    【建议：不推荐。】
    王盛摇摇头，转向下一家。
    一连看了四五个摊位，评级大多是【普通】或【较差】，偶尔有【良好】，但也达不到他心中对“提升品质”的要求。
    直到他走到市场相对靠里的一个角落，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起眼的小摊位前。
    摊主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伯，摊子上的猪肉不多，但色泽鲜红，脂肪洁白，纹理分明。
    王盛目光落在一块品相极佳的前腿肉上。
    【太湖黑猪前腿肉（三分肥七分瘦）】
    【新鲜度：极佳（凌晨现杀，全程低温配送）】
    【肉质评级：优质（散养黑猪，运动充足，肌间脂肪丰富，肉质紧实有弹性，肉香浓郁）】
    【特殊標识：蕴含微量『自然风味因子』（长期食用天然饲料形成）】
    【建议：製作肉馅的上佳之选，可极大提升汤汁鲜甜度和肉馅口感。价格约为普通猪肉的2-3倍。】
    就是它了！
    王盛强忍激动，指著那块肉：
    “老伯，这块前腿肉，我都要了！还有，猪皮有吗？要乾净新鲜的。”
    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年轻人直奔最好的货，点点头，瓮声瓮气：
    “肉有，猪皮也有，自家杀的，保证好。价钱不便宜。”
    “没问题！”王盛爽快道。有了食材之眼，他不怕买贵，只怕买不到好的。
    用远高於昨天的价格，拿下了这批顶级黑猪肉和上好的猪皮。
    王盛又凭著“食材之眼”的指引，在市场里穿梭。
    麵粉，他找到了一家老字號粮店自磨的、介於高筋与中筋之间的特製小笼包专用粉，评级【优质】。
    古法酱油，昨天那款只是【良好】，今天他在一个专卖各地特色调料的摊位上，发现了一小坛据说是老板从镇江老家自酿带来的、五年窖藏的“头道抽”，评级赫然是【稀有】！
    色泽红亮如琥珀，凑近能闻到极其复杂醇厚的酱香和隱约的焦糖香。
    价格令人肉疼，但王盛毫不犹豫地买了一小坛。
    赤砂糖，也换成了更古朴的、带著甘蔗原始风味的块状红糖。
    蟹黄粉没有更好的，但王盛发现了一家卖乾货的摊位，有今年新晒的、品质极佳的淡干金鉤海米（小虾米）和乾贝柱。
    用它们磨成的粉，鲜味层次或许比人工增香的蟹黄酱更自然丰富？他买了一些，准备回去试验。
    至於糖芋艿的主角——芋艿。
    王盛几乎逛遍了整个蔬菜区，才在一个老婆婆的竹篮里，发现了一小堆个头均匀、表皮紫褐带泥、鬚根密集的芋艿。
    【太湖红梗芋艿（霜降前採收）】
    【新鲜度：优秀（今晨新挖）】
    【品质评级：优质（沙地种植，粉质细腻，糯性极强，甜度適中）】
    【建议：製作糖芋艿的绝佳材料。】
    王盛全部包圆。又买了上好的黄冰糖、农家土红糖和一小罐香气扑鼻的干桂花。
    等他採购完毕，小三轮上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东方天际也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趟，花销远超昨天，几乎把第一天利润的一大半都投了进去。
    但王盛丝毫不心疼。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食慾动其心，必先精其材。
    他有系统技艺，有食材之眼，如果再配上顶尖的食材，做出来的东西……该有多好吃？
    他自己都无比期待。
    回到食堂07號窗口，还不到六点。
    王盛將新鲜食材搬进操作间，开始紧张的准备。
    猪皮仔细刮净残留脂肪，焯水后重新熬製皮冻。这一次，他尝试加入一小把乾贝柱增鲜。
    猪肉改刀，细心剔除筋膜，手工切成石榴籽大小的颗粒。优质黑猪肉的香气，果然更加浓郁。
    麵粉、水温、揉捏、醒发……每一步都力求比昨天更精准。
    新买的五年陈头道酱油缓缓倒入肉馅，那深邃的酱红色和扑鼻的醇香，让王盛精神一振。赤砂糖换成了手工敲碎的古法红糖，甜味更加温润。
    他將淡干海米和乾贝柱用小火焙香，碾成极细的粉末，代替了部分蟹黄酱，混合撒在馅料表面。
    另一边，芋艿洗净，带皮上锅蒸。趁著空閒，他开始熬製糖浆。黄冰糖与土红糖按特定比例混合，加入少量清水，小火慢熬，直到糖浆变得浓稠掛勺，色泽金黄透亮。
    蒸好的芋艿，热乎乎地剥去外皮，露出雪白粉糯的芋肉，趁热放入熬好的糖浆中，让每一颗芋艿都均匀裹上琥珀色的糖衣，慢慢煨著。
    最后，撒上干桂花，借余温燜出花香。
    清晨六点二十。
    07號窗口內外，已经和昨天截然不同。
    操作间里，整齐码放著上百笼包好的小笼包，每一只都顶著淡淡的金芒（混合了海米粉和乾贝粉）。
    刚刚做的也属於现做上笼了。
    还有一堆醒好的麵团，隨时再现场做。
    旁边的保温锅里，红亮晶莹的糖芋艿在糖浆中微微颤动，桂花的甜香与糖芋艿的暖糯气息交织。
    窗口外……
    王盛一拉开玻璃窗，嚇了一跳。
    黑压压一片人头！
    至少有四五十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了食堂大厅的柱子那边！
    昨天尝过鲜的回头客，被安利来的新生，好奇观望的老生，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老师模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