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这剑拔弩张的气势,显然是比刚才的球赛刺激多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聚越多,把这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叶杨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不仅不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跟我肩並肩站著。
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他那股压不住的兴奋劲。
我有点担心他们会直接在球场动手。
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真打起来,我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还好,他们只是围著,没急著上。
到底不是我们六院,至少明面上还是讲点规矩的。
廖磊走到离我两三米的地方,站住了。
他看我这边只带了一个人,脸上肌肉鬆弛下来,胜券在握。
那个寸头男往前一步,大半个身子挡在廖磊前头,势要替兄弟出头。
“今天不用你开口,哥替你摆平。”
他低头俯视著我,下巴抬得老高。
“磊子说有个傻逼要来找场子,说的就是你?”
他嗓门很大,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怎么著?带个四眼田鸡,就敢来这闹事?李政给你的胆子吗?”
我没搭理他。
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廖磊身上。
我就那么笑著,也不说话。
廖磊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可转念一想,周围全是自己人,腰杆又直了起来。
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见我把他当空气,寸头男脸色一沉。
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我。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聋了?”
“你那个兄弟是哑巴,你他妈也是哑巴?”
话音刚落。
我旁边的叶杨往前一步。
他推了推墨镜,笑容灿烂:“哥们,嘴这么臭,刚吃完屎回来的?”
说完,这小子脸色一变。
那种斯文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狠。
他直接上手推开我身前的人,骂道:
“我操你妈的,跟谁俩呢?信不信老子今天让你横著回去?”
寸头男没恼,反而被逗乐了。
压根没把叶杨放在眼里,指著我俩,朝身边那帮人问:“这孙子刚说啥?”
“义哥,这小子说要让你横著回去,哈哈哈哈…”
周围人响起一阵鬨笑。
“去你妈的!”
叶杨哪受过这气,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要么说他虎,对方多少人啊,这能动手的?
我赶紧拉住他,抬眼看著寸头,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嘴炮打得挺响。”
我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廖磊脸上。
“敢不敢带著你的人,跟我换个地聊聊?”
寸头男一愣。
他和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全是轻蔑。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在外面喊好了人,准备跟他们打定点呢。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擅长的解决方式。
“呵,行啊。”寸头男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恃无恐:“去哪啊?”
“跟著来就是了。”
我转身就走。
寸头男一挥手,他身后那帮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廖磊凑到寸头男耳边,压低声音:“义哥,要不要再叫几个人?”
“喊个几把。”
寸头男满脸不屑。
“就这俩货,我一只手都能捏死。”
这是体院,是他们的主场,谁来谁死。
也不怪他如此自信。
我听见了,心里也乐了。
蠢货。
我的“良师益友”小粉曾说过,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別按他们的规矩玩。
你以为这是男人之间的公平对决?
抱歉。
老子只是想请你们这群王八,进瓮里凉快凉快。
路过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那一排排晾晒的各色衣物,在风里晃晃悠悠。
我歪著头,看著廖磊,语气轻佻:
“哎,要不要把你那小女朋友叫下来啊?废物。”
廖磊脸色一僵,刚想张嘴骂人。
寸头男倒是先一步拦住了他。
这货估计是看我们这边就俩人,其中一个还戴著墨镜装瞎子,心里那股大哥范膨胀到了极点。
他伸手揽过廖磊的肩膀,拍了拍:“没事,磊子,你给人叫下来。让弟妹看看,咱体院的老爷们是怎么办事的。我倒要看看这小瘪三能咋的。”
廖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了手机。
“餵…是我…你在寢室吧?下来一趟…对,就现在…没事,我和义哥都在呢…”
他声音瞬间变得温柔,甚至带著点討好。
我看著这一脸唯唯诺诺的男人,心里更是不屑。
这窝囊废,一两句话,他还真就把林清叫出来了。
哑巴当初把林清当个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到了这孙子手里,也就是个隨叫隨到的玩物。
叶杨就在旁边看著,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看他那样就知道这傢伙想歪了,脑子里指不定在琢磨什么“当面ntr”的变態戏码。
我们在楼下等了不到五分钟。
林清下来了。
一身淡粉色的居家睡衣,头髮隨意挽在脑后,看著还挺温婉。
可当她看到楼下这乌泱泱一群人,尤其看到被围在中间的我时,脚步猛地停住。
脸色变得煞白。
她又不傻,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来寻仇的。
廖磊快步迎上去,拉著她的手,指著我这边,嘴里飞快地解释著什么。
大概是在吹嘘自己多威风,多有面子。
林清一个劲摇头,身子往后缩,明显是不想跟著我们去趟这浑水。
廖磊急了,抓著她的手腕不放,力气大得林清直皱眉。
寸头男那大嗓门適时地嚎了起来:
“弟妹!別担心!今天有哥在,肯定帮你把之前那口气出了!这小子敢来咱地盘撒野,哥今天就废了他!”
周围那帮体育生也跟著起鬨,一个个摩拳擦掌的。
眾目睽睽之下,林清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可为了廖磊那点可笑的面子,她最终还是咬著嘴唇,极为勉强的点了点头。
那一刻。
我对这个女人最后的一点同情,也烟消云散。
出了体院大门。
是一条通往后山的老路,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往前走了一段,看著周围越来越荒凉,寸头男终於有点沉不住气了。
“人呢?操,臭小子,你他妈耍我们是吧?”
他脸上的肉抽动著,拔高声音,用来掩饰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
“废你妈话呢?跟上啊。”
我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那个拐角。
叶杨跟在我身边。
隨著距离那个拐角越来越近,这小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