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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四个半小时后,弗洛伦夫隘口以北十公里处,普鲁森第四集团军炮兵阵地。
    正午的阳光,灼烤著新开闢的主发射阵地,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火药与翻垦泥土的混合气味。一门门重型榴弹炮的炮管如中世纪的骑枪般昂起,直指向南方的弗洛伦夫隘口。
    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的阵地上,上百名弹药手各司其职,將一枚枚炮弹搬运至自己炮组的弹药区。
    汗水顺著他们赤裸的上身滚落,在布满灰尘的军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跡。
    不远处,sfh18型150毫米重炮阵地传来牵引车的轰鸣。那40多公斤的炮弹往往需要数人协作才能搬运,但偶尔也会有普鲁森超人扛著炮弹和药包单人作业。
    而在阵地最核心的区域,210毫米mrs18重型榴弹炮的炮组正在校准射击诸元,每一声口令都紧绷如弓弦。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中,京特上將在参谋官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阵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几名年轻的炮兵正围坐在坐在弹药箱旁。他们手里捧著打开的肉汤罐头,就著泡开的水泥饼乾狼吞虎咽。
    见状,京特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眼手錶,眉头微蹙:“你们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似乎是阵地上的动静吸引来了炮兵团团长,他一路小跑过来,对自家司令敬礼说道:“报告上將!我已经下达命令,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在敌人的阵地上再吃午饭!”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压抑的笑声。
    而京特的目光则是掠过士兵们年轻而疲惫的面孔,掠过他们身后堆积如山的炮弹,最终投向南方那道笼罩在薄雾中的山隘。
    “好!很有精神!有股子士气!”上將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片阵地,“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我让野战厨房给大家做酸菜燉血肠!”
    很快,自家司令的承诺就传遍了整个炮兵集团,士兵们搬运炮弹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约莫半个小时后,当京特转身走向观察所时,他便听见身后传来炮长们嘶哑的口令声:
    “全团注意!任务,效力射!目標:007,敌山腰阵地。榴弹,瞬发引信。全团齐射,准备射击!”
    “基准炮,一发放!”
    ······
    校准射击的余音尚未散尽,阵地上已然展开了更加壮观的齐射。
    当105毫米与150毫米榴弹炮以规律节奏持续轰鸣时,210毫米的超重型榴弹炮也偷摸著加入了战斗。
    透过观察窗,京特上將清晰地观看了第12重型炮兵营的装填。
    只见两名装填手操纵吊架,將重达135公斤的高爆弹头稳稳送入炮膛,发射药包隨后被推入。闭锁机构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整个炮架隨之微微下沉。
    “装填完毕!”
    炮长的红旗猛然劈落。
    震波如海啸般席捲观察所,就连加固过的观察窗也在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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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特下意识扶住墙壁,看著十二门mrs18同时喷出十米长的烈焰,炮口风暴將阵地前的灌木连根拔起。
    很快,浓烈的硝烟味瞬间瀰漫整个观察所,即使隔著密闭工事,他的参谋们仍能闻到那股带著死亡气息的辛辣。
    望远镜里,远方隘口升起十二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当震波传回阵地时,第二轮齐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炮手们动作比训练操典还要迅捷,被灼热的炮膛烫伤的装填手简单包扎后立即返岗,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毁灭的狂热。
    “全营效力射!”炮兵指挥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目標,夏尔·波拿巴的核心工事群!”
    巨炮再次咆哮,这次齐射让观察所顶棚落下簌簌尘土。京特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沉声道:
    “告诉六位步兵师师长,四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发起进攻了。一旦遇到难啃的阵地,就及时呼叫斯图卡!”
    ······
    与此同时,弗洛伦夫隘口北坡,近卫第一步兵师三连的阵地上,连长杜邦刚听到空中传来的死亡呼啸,然后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第一发210毫米的榴弹,落在阵地前缘观察哨十米外。
    没有爆炸声,只有地动山摇的巨响,整段交通壕就仿佛小孩子在海面堆出的沙碉一般,土木结构瞬间化作飞溅的碎片。
    一个机枪组的士兵,连人带武器被拋向半空,在衝击波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进防炮洞!”杜邦声嘶力竭地吶喊,自己率先滚进自家亲王推广的猫耳洞。
    几乎同时,又一轮150毫米的榴弹齐射降临。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仍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颅骨在与炮弹爆炸后的衝击波共振,牙齿也磕碰出了血沫。
    透过观察缝,他甚至能看见反应慢的战友被活生生震死,口鼻渗出鲜血却保持蜷缩姿势。
    很快,一个弹药堆放点被直接命中,殉爆的步枪子弹如鞭炮般四处飞溅。曾经精心布置的铁丝网、雷区等一系列反步兵障碍,此刻全被翻腾的泥土吞噬。
    最令人绝望的是持续不断的震动。
    每当猫耳洞顶棚落下簌簌尘土,杜邦就知道又有一吨钢铁砸在阵地。
    二排的一名士兵试图衝出洞口抢救战友,立刻被破片削掉半个脑袋,鲜血喷在防炮洞的帆布帘上,像极了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一个小时后,当炮击暂歇,杜邦挣扎著爬出废墟。
    他看见整片山坡像是被犁过,弹坑密布得如同月球表面。倖存者从各个猫耳洞里钻出,个个耳鼻渗血,眼神空洞。
    阵地中央,更是出现个直径十五米的弹坑,半截烧焦的军旗斜插在坑底。
    ······
    弗洛伦夫隘口以南,陈庸站在观察所內,望远镜的镜片不住轻颤。远方近卫第一师据守的山头,此刻正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硝烟完全笼罩,每一次大地传来的震动,都让他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普鲁森人的炮火强度,已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些mrs18给陈庸的感觉,就像是有两艘青叶级巡洋舰在持续向己方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