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拿巴歷147年5月17日上午7时,迪南以南,普鲁森第四集团军临时驻地。
晨雾在初升的朝阳下渐渐散去,默兹河南岸呈现出了一片紧张有序的战时景象。
河面上,数座不同吨位的浮桥横跨两岸,其中一座新加固的浮桥正承担著最艰巨的任务:运送重炮部队渡河。
此时,第四集团军司令京特上將正站在指挥所前的高地,举著望远镜观察渡河进度。
一门mrs18 210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工兵的指挥下缓缓过桥,那门庞然大物足足有二十多吨,沉重的重量压得浮桥微微下沉,桥面木板也发出令人担忧的呻吟。
当第三门重榴在sdkfz的牵引下驶至桥中央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重压之下,右侧桥体猛地下陷了约十公分,工兵连长立即吹响警笛,一队工兵迅速跳入河水中,用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和加固桩稳定桥体。
“稳速前进!保持车距!”工兵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他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与此同时,在浮桥下游约一百米处,第46步兵团的士兵们正乘坐突击舟艇渡河。
一艘载著机枪班的舟艇在湍急的河水中打转,年轻的二等兵拼命划桨,冰冷的河水不时溅入艇內,坐在他对面的班长则是边划边鼓舞士气。
看到这里,京特上將放下望远镜,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按照当前的进度,自己在今天中午前就能集结六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再加上火力强大的直属炮兵,只怕波拿巴帝国南部战区没有一支部队能顶得住第四集团军的进攻。
就在京特上將在脑海中不断计算著敌我兵力,准备用最稳妥打法碾压敌人时,自家参谋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指挥所门口。
“司令,紧急军情。”君特少將甚至来不及敬礼,就直接將两份电报同时摊在作战地图上,“第15、41装甲军同时来电,赫尔曼和乔治上將在阿拉斯和亚眠一带遭遇顽强阻击。”
“两个装甲军猛攻二十四小时,寸步未进。”参谋长的声音乾涩,“第15装甲军甚至还遭受到了玛蒂尔达和索玛s35的协同反击,损失超过三成。”
“二位將军在电报中都提到了补给问题,他们希望您能早日向弗洛伦夫隘口发起进攻,否则装甲部队的油料和弹药撑不过四天。”
此话一出,京特上將立即俯身撑在军事地图上,指尖重重按在弗洛伦夫隘口的位置。
身为b集团军群中的主力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第15、41装甲军当前的困境意味著什么。
这两支部队在阿拉斯和亚眠的成败与否,决定著自家帝国是否可以在北部战场包围敌人的第一集团军群,甚至牵扯到埃里希计划的最终结果。
於情於理,他这个主力集团军司令都应该出兵进攻弗洛伦夫隘口,以至於重新打通被切断的补给路线。
可问题是,自己没有指挥大规模攻坚的经验啊。
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他以低级指挥官的身份参与过马恩河战役,但那是典型的运动战和遭遇战,並非大型攻坚战。
波罗尼阿战役中,他的部队也是以快速突破为主,而非攻坚。打穿敌人的防线,纯纯是靠装甲部队的快速穿插和空军的支援。
唯一跟攻坚沾边的,只有最后的华尔沙拉围城战。
但那场战役与其说是攻坚战,更像是一场围困和迫降。他在那时积攒的更多是大兵团围困和后勤方面的经验,而非直接的攻坚技巧。
正因如此,当京特得知自己需要跟敌国亲王打一场攻坚战时,才下意识想用优势兵力和火力活活堆死对面。
毕竟,海因茨和埃瓦尔德都栽了,他作为唯一一支成建制渡过默兹河的集团军司令,当然得小心一些。
······
沉思良久后,京特上將突然直起身子,手中的红蓝铅笔在弗洛伦夫隘口的等高线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带著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坚定,“立即投入我的直属侦察营,配属两个工兵连和通讯连,对隘口全线进行战斗侦察。”
参谋长君特迅速记录著命令,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次侦察必须达成三个目標,第一,精確找出敌军各师、团级单位之间的结合部,我要知道那里是否存在火力真空。”
“第二,让空军出动侦察机拍摄照片,定位敌军指挥所、通讯枢纽和炮兵阵地的確切位置。”
最后,京特上將的笔尖停在隘口东北方的一片林地。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查明夏尔·波拿巴的装甲部队部署位置。根据情况,敌人在这一带部署了两个装甲师。我要知道他们具体的隱蔽位置、出动路线,以及补给点在哪里!”
部署完侦察任务后,京特突然抬手止住了正要离去的参谋长,但他的目光仍紧锁在地图上那道蜿蜒的隘口防线。
不管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当下,敌人都更擅长防御战。
接下来的战斗,如果一板一眼的攻坚,那战役的节奏必將彻底由夏尔·波拿巴掌控。
想要快速打通补给通道,那就得充分发挥己方的优势火力,並且把静態作战转变成运动战,打乱敌人的防线。
一念至此,京特立即对自家参谋长下令道:
“传我命令,五个小时后我们正式发起总攻。北翼战斗群,由第12步兵师和一个工兵团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卷击敌人的侧翼,让夏尔·波拿巴感受到侧翼的威胁。”
“中央攻坚战斗群,由第五军三个步兵师组成,我会把集团军中的所有重炮配属给他们,后方的斯图卡联队也会全力支援!”
“进攻开始后,我会让夏尔·波拿巴看看什么叫一波次的火力!”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自家参谋长。
“一旦攻坚战斗群完成突破,那突击部队就给我径直向纵深穿插,目標直指敌军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和通往隘口后方的交通线,这叫中心开花。”
最后,京特的教鞭转向南翼:“第8、第28师组成南翼战斗群。他们的攻击时机至关重要,必须等到中央集群突破成功,敌军开始调动预备队封堵缺口时,再从南侧发起强攻。”
闻言,参谋长君特少將看了看自家司令,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主攻方向是中央集群?”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面前,没有主次之分!”京特突然提高声量,教鞭重重敲在沙盘上,“三路並进,全线压上。我们要用炮弹和航弹,把静態防线搅成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