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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投文至弟
    部署在亚尔丁森林內的四个轻骑兵师,其任务总体来说並不算复杂。
    战役一旦打响,他们只需要前出侦察,摸清楚普鲁森人的部队规模即可。
    如果不幸遇到敌人大举压境,那四个师必须以空间换取时间,利用自身机动性和地形优势层层阻敌,为后方的大部队爭取加固防线的时间。
    若敌军只是小股部队,那他们展开防御坚定守住,確保敌人无法突防就行。
    然而,无论是遇到了哪种情况,这些部队必须与塞丹一带的第55师,乃至第十军和第二集团军司令部保持通讯畅通,时刻处於指挥体系之內。
    而如今这种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彻底失联,明显不对劲啊!
    眼瞅著拉方丹被自己的问题懟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陈庸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头顶,眼前一片发黑。
    他猛地一掌砸在桌面,震得铅笔和文件都跳了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对方苍白的脸上:
    “告诉我,少將,难道从10號开始,你这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就一直缩在地下室里,什么命令也没下达吗?”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一所正规军事学院毕业的高级指挥官,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可以十几个小时不闻不问!”
    “你的判断力呢?你的主观能动性呢?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你一个师长不是应该主动派兵侦察,並且积极备战吗?”
    就在陈庸持续输出,几乎將拉方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的节骨眼,地下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只见一名满身血污的通讯兵踉蹌著闯了进来。
    他顾不上礼节,目光扫过在场军衔最高的几人,嘶哑的嗓音带著绝望的急切:
    “报告,5月10日早上9点,我第五轻骑兵师与比尔然第一猎兵师,於巴斯通与訥沙托一线遭遇敌军装甲部队主力!”
    “几乎同时,友军第二轻骑兵师与第三殖民地师,也在新阿拜一带与大规模敌军交火!敌装甲集群规模空前,配有大量中型坦克和俯衝轰炸机!”
    “各部已在亚尔丁森林腹地依託地形,全力破坏道路、设置反坦克路障进行迟滯作战。但敌人攻势极猛,拖延八个小时已经是我们的极限。”
    此话一出,陈庸、老近卫军的几位指挥官,以及第55师的高层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扑向那张巨大的敌我態势图。
    当通讯员匯报的几个关键地名,被迅速標註在图上的那一刻,所有箭头和行军路线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狰狞地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终点: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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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此景,让拉方丹少將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粉碎。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暴怒,他猛地伸手,几乎是泄愤般攥住了通讯兵的领口。
    “为什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第五轻骑兵师是全都死光了吗?还是存心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在这里?!”
    看著眼前少將丑態百出的样子,陈庸胸中再次翻腾起一股怒火,但最终却化为了一声掺杂著无尽苦涩与无奈的嘆息。
    在当下,四个轻骑兵师在没有反坦克炮和重武器的情况下,整整拖延了普鲁森人八个小时,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至於通讯为什么晚了大半天的时间?
    这事能全怪前线部队嘛,要怪也得怪自家科技落后、数量严重不足、型號繁杂陈旧、性能不可靠的通讯系统啊。
    人家通讯兵,很可能是用命才把这情报送出来的!
    有时候陈庸就很纳闷,明明拿皇时期,牢法就在没有电力的情况下发明了沙普信號塔,最快10分钟就可以传递200公里以外的战情。
    怎么到了现代,这科技创新能力越混越回去了?什么都开倒车是吧。
    果不其然,面对拉方丹的咆哮,那名满身血污的通讯兵没有退缩。他猛地挣脱了揪住衣领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疲惫不堪的脊樑,高声反驳道:
    “报告將军!我们师在与敌交火的第一时间,就尝试用电台向后方的所有指挥所发报!但耳机里除了静电噪音,没有任何回应!
    “確定电台失灵后,我们和友军派出了所有能动的摩托车、甚至骑兵传令兵,分成不同路线向后方突围!”
    “但绝大多数战士都在路上被普鲁森人的战机扫射而亡,或是被快速推进的敌装甲分队俘虏。”
    闻言,陈庸从围绕在態势图旁的人群中走出。他先是快步来到疲惫的通讯兵面前,確认了一个关键细节:“你们是否观察到敌人携带了浮桥或其他渡河装备?”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知道了,去休息吧,士兵。”
    与此同时,皮埃尔上校已经准备好了电话,並且打给了远在50公里外的集团军司令部。
    “殿下,接通了,第二集团军司令部。”
    陈庸大步走过去,接过那部野战电话的听筒。线路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还夹杂著电流的杂音,一个暴躁的声音正反覆喊著:“餵?餵?我是亨齐格,请讲!”
    听到亨齐格这个名字,陈庸的眉头本能地紧紧锁起。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敌人之所以能顺利地实施曼施坦因计划,这位第二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至少要负起九成的直接责任。
    一想到接下来的战役,自己要指挥这种战前轻敌、战中优柔寡断反应迟钝、战后谎报军情推卸责任的铁废物,陈庸就只觉一阵头疼。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烦躁与不屑,將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转化成了不容置疑的气势。
    “亨齐格上將,我是夏尔·波拿巴。”
    “根据战前派出的轻骑兵师匯报,大批普鲁森军队正在穿越亚尔丁森林,其主力突击方向毫无疑问正指向第二集团军的防区。”
    “我已决意派遣陛下的近卫师,即刻增援塞丹及蒙泰梅要塞区域。我要求你部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態,协同防御,並保持通讯畅通,隨时准备应对敌军强渡默兹河。”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像一记闷拳,打得亨齐格一时语塞,听筒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而,根深蒂固的战术理念迅速压过了最初的震惊。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著一种基於资歷的自信,下意识地反驳道:
    “殿下,请您冷静判断。亚尔丁森林地形复杂,道路稀少,敌人即使来袭也只能是牵制性的佯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愈发篤定:
    “如今比尔然战场打得激烈,普鲁森人的主攻方向,毫无疑问仍在北方,在开阔平原上!那才是適合他们装甲集群展开的传统战场。”
    “这显然是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目的就是迷惑我方將宝贵的预备队,尤其是近卫师。殿下,我们万万不可中计,被他们调虎离山啊!”
    冥將这番连珠炮似的固执反驳,让陈庸气得几乎笑出声来,这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位昭和故人。
    早在两年前,帝国总参谋部曾进行过一次极为关键的兵棋推演。
    在那次推演中,一位年轻的参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敌人仅用六十个小时就能实现“不可能”的穿越,突破了亚尔丁森林天险。
    可当时,以亨齐格为首的一眾高级將领,不仅全盘否定了这个推演结果,更是对其极尽嘲讽。
    这不就和中途岛海战一样嘛?明明已经预见到了最坏的情况,结果愣是绝对不可能,合著你亨齐格也是宇垣缠吧。
    念及於此,陈庸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不打算再与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將进行无意义的爭论,而是直接搬出了便宜老弟和总参两座大山。
    “亨齐格上將,我想你误解了现在的状况。我此刻向你传达的,並非建议,而是命令。”
    “三个小时前,经由陛下御准与总参谋部联合授权,我已正式就任战区最高司令,全权负责塞丹方面的所有战事。”
    “自即刻起,你的第二集团军及其所有隶属部队,將全部编入新组建的夏尔亲王战斗群,由我直接指挥。”
    “你还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执行命令,完成战斗准备。上將,愿我们都无愧於自己的职责。”
    “是!我明白了!”
    有一说一,帝制在战爭时期还真有些优势。
    如果换做前世的牢法,即便陈庸拥有先知般的洞察力,他也绝无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完成资源调配、全军预警这一系列复杂操作。
    所有的警告与谋划,最终都必然会在无尽的討论、部门扯皮和官僚程序中消耗殆尽,直至战机彻底丧失。
    而在此时,他凭藉亲王身份与皇帝的直接授权,得以用最短的时间整合了整个指挥体系,这可是一件难以想像的事情。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庸以最高优先级,將轻骑兵师在亚尔丁森林的遭遇同步转达给了第九集团军、马其诺方向的第二集团军群、第一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以及稳坐大后方的莫里斯。
    处理完这一切繁琐却至关重要的沟通工作后,他拿起那份关乎塞丹命运的第55师战备资料,与一眾神情肃穆的老近卫军指挥官们,快步走入了一间临时徵用的会议室。
    ······
    关上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陈庸径直走向军事地图,拉过离地图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紧隨其后的拉特尔、奥特克洛克、加勒等十二位老近卫军骨干。
    待眾人无声落座,他“啪”地一声翻开第55师的战备资料,隨即说出了对大战的看法。
    “先生们,我们手头虽有十九个师的纸面兵力,但若不能立即高效部署,所有部队只会是一盘散沙。”
    “然而我们时间有限,完全换防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准备採用熔接战术,直接让近卫师接管关键地段,成为防线上的支柱。”
    与钱如流水、技术叠代迅猛的海军与空军相比,陆军的建设周期与资源投入的確要更为经济一些。
    但要想得到一支真正脱胎换骨的现代化陆军,数年持之以恆的投入与潜心研究仍是必要前提。
    可问题是,牢法没有啊。
    在陈庸便宜老弟尚未復辟的日子里,旧激进派为了勒紧裤腰带度过经济难关,曾一度取消了预备役制度。
    这就导致公民的军事化训练程度逐年递减,每年的义务兵训练时间甚至被压缩到了一年。
    在这种离谱的情况下,绝大多数部队的资源匱乏到了极点,很多士兵甚至一整年都没有摸过枪,这属於钢丝再次照进了现实。
    而驻守塞丹的第55师,就是那一时期遗留下来的典型產物:一支由毫无经验的新兵和超龄后备人员仓促拼凑而成的b类部队。
    单凭他们想要扛住老古的衝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於是陈庸只能派出手中的老近卫,跟普鲁森人来一场极致的攻防大战。
    接收到自家亲王的命令后,拉特尔准將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接下了和第55师一起沿河防守的任务。
    “殿下,请將塞丹最前沿的阵地交给我们!”他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的师配备了大量反坦克炮和防空炮,火力充足,足以构筑一道钢铁壁垒。”
    “只要我还在阵地上,哪怕普鲁森人的炮火和航弹將大地犁低数米,我和我的战士们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有了拉特尔率先请命,接下来的任务分发变得异常顺利,两片防区皆是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任务分配已毕后,陈庸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即將到来的这场血战,绝不仅仅是他与老陆等陆军名將於地面上的较量。
    天上迈耶的部队,同样是巨大威胁。
    一念至此,他果断叫来皮埃尔上校,发动了一项独属於自己的技能:投文至弟。
    “快!立刻给铁塔领发报。告诉皇帝陛下,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凑出至少200架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