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脸,实在是太打脸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还信心十足地向陛下和亲王夸下海口,说什么三道保险固若金汤,莫里斯的脸上就一阵火辣,简直像是被人抡圆了胳膊,当面扇了一记耳光。
在他的认知里,比尔然军队怎么说也是跟普鲁森人交手多年的部队,依託著运河天堑、埃本艾马尔要塞和列日要塞组成的防线,再怎么不济,守上一周总不成问题吧。
可今天才是开战的第一天,整条战线怎么就瞬间崩溃了?还连带著自己的第一道保险也没了!
想到这里,老將军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显然是被盟友的表现气得够呛。
片刻之后,他终究是没能按捺住胸中翻涌的怒火,也顾不得身前还坐著自家陛下与亲王,猛地一拳捶在桌面上,破口大骂道:
“二十二个师,整整六十五万人!就算是六十五万头猪,普鲁森人也得抓上个几天吧!”
“跟这种虫豸搅在一起,怎么搞搞好防线!?”
正所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儘管总司令即將进入了狂暴状態,但考虑到战况、军情和紧急性和重要性,前来匯报的通讯参谋还是硬著头皮,道出了第二条坏消息:
“陛下、殿下、上將,目前我们的第一集团军已经按照原计划,开进至戴尔河与默兹河防线之间的平原地带,並展开了防御部署。”
“只,只是...”
似乎是被自己上將恶狠狠地眼神盯得发怵,通讯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连头也低了下去。
这一懦弱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莫里斯,他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对方的衣领怒喝道:
“说啊,为什么不说话了?难道你是想让我在陛下和殿下面前除臭吗?”
这一怯懦的举动,彻底点燃了莫里斯的怒火。他以不符合自己年龄的速度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对方的衣领厉声怒喝道:
“说!为什么不说了?!你是存心要让陛下和殿下看我笑话吗!”
闻言,通讯参谋猛地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高声匯报导:
“只是,比尔然人並未遵循战前承诺,保质保量地完成防线工程!原定所需的永备工事、炮塔、火力点统统未能达標,缺口巨大!”
“第一集团军不得不自行抢修构筑,这严重拖慢了进度。部队不仅无法依託既设防线,反而需要额外时间临时巩固阵地!”
这则噩耗宛如一道惊雷,在莫里斯脑中的轰然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就连耳边都响起了持续不断的尖锐嗡鸣。
早已了解战局走向的陈庸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下意识地將手搭上额头,从上至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
原来这就是旅长当年在安南的感觉嘛?
明明已经將一切部署安排妥当,可所谓的盟友,就是怎么也带不动。
在內心狠狠吐槽了比尔然人之后,陈庸快步近前,稳稳扶住老將军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略一沉吟,用儘量沉稳的语气开口道:
“上將,平原地区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而且我军兵力上占据优势。布兰查德將军经验丰富,第一集团军必定会派出机动部队主动前出,为主力巩固防线爭取宝贵的时间。”
“好了,当务之急是保持冷静。我们继续推演,时间和战场形势都不等人。”
危机存亡之际,陈庸自然是不会信口开河。
在他的记忆中,牢法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在此役展现出了难得的主观能动性。
发现工事缺斤少两后,布兰查德果断派遣两支骑兵师前出牵制,顽强地阻滯了敌人的攻势,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缺口。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里还爆发了人类歷史上第一次参战坦克超过一千辆的坦克大战。
这场难得的装甲对决甚至被战地5所收录,ea以其为原型,在游戏中加入了名为“战车风暴”的征服模式地图。
······
在陈庸沉稳的劝解下,莫里斯上將胸中的翻腾总算稍稍平復,呼吸也逐渐趋於平稳。
然而,经过刚才的异变,他先前那股深信不疑的气势已然褪色了几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位老將军对自己亲手擬定的计划,產生了一丝动摇。
陈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並且深知必须趁热打铁。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教鞭,精准地点在比尔然蜿蜒的海岸线上,以清晰果断的声音將战略推演继续了下去。
“按照上將先前的布置,我们的第七集团军此时应该已从北部边境进入比尔然,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跟尼德兰的部队一同守住布雷达吧。”
闻言,莫里斯点了点头。
这个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七集团军会与尼德兰的四个军会合,甚至还能一个勾拳猛击普鲁森人的右翼。
再顺势梭哈,压上总预备队的话,他们波拿巴帝国就能在战役开启的第一周重创敌人。
一念至此,莫里斯的目光看向自家亲王,明显是在等待后文。而陈庸也不负眾望,直接送上了致命一击。
“很抱歉上將,你错估了敌人的战斗力。在普鲁森的攻势下,尼德兰坚持不了多久,根本无法与第七集团军顺利会师。”
“也就是说,你的计划即將宣告失败。”
此话一出,莫里斯立马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战前,尼德兰足足动员了十三个师、二十八万大军。他们將兵力分散部署於各大主要城市,依託境內纵横交错的河道水系构筑了数道严密防线。
更令人振奋的是,今日午间的战报还明確提到:尼德兰守军在装甲车的配合下,成功摧毁了大量停在机场的ju52运输机,並致使敌军伞兵伤亡逾千,甚至还俘虏了一千七百人。
这一仗,几乎把普鲁森人的空军和空降兵打出了心理阴影。
既有雄兵据守,又逢首战大捷,拥有如此美妙的开局,这位盟友怎么可能连与第七集团军会师的时间都坚持不到?
作为一名社会学家,陈庸毫不费力便洞察了老將军眉宇间深藏的不服与困惑。
这也情有可原,恐怕绝大多数人都难以想像,这支在战役首日打出惊艷表现、一度被视作mvp的部队,竟仅在五天后就全线崩溃,高举白旗。
只能说啊,採用了红、白、蓝三色的大型势力都是有点东西的,加在一起的抵抗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月。
眼见莫里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架势,陈庸心底无奈,却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但他並不担心,只因真相如何,明天一早自会见分晓。
想到这里,陈庸神色从容地向前一步,语气沉稳地说道:
“將军,既然你我各执一词,谁也不愿退让,不如就在陛下与殿下的见证之下立一个荣誉之言”
“待会议结束,我將即刻动身前往塞丹。若第七集团军成功与尼德兰人顺利会师,我就亲自率领总预备队驰援比尔然方向,协同布兰查德將军发动反击。”
“如若第七集团军进军受挫、未能会师。那么总预备队便不必枉动。我將转而率部驻防塞丹一线,巩固后方。”
“您意下如何?”
与牢法那位固执己见的莫里斯相比,陈庸眼前这位异时空同位体最显著的优点,就是懂得听取他人的意见。
原时空那位可是身兼陆军总司令与总参谋长两大要职,几乎包揽了从战术设计到最终决策的全过程。
所有的军事战略、作战计划乃至备战细节,大多由他一人主导。
倘若陈庸是牢法的一名四星中將,恐怕刚提出不同意见就会被直接无视,甚至还有可能因“异见”而遭到排挤。
但帝国模式下的莫里斯却截然不同。
毕竟,他的头顶还有一位皇帝,一位把国家从泥潭中拉出来的皇帝。既然心中另有想法,那也得保持忠诚。
“好,仅仅是数个小时的时间,並不影响战役后续的整体部署。这份荣誉之言,我接下了,恳请陛下为我们见证。”
莫里斯看来,他与亲王殿下达成的口头约定並无任何不妥。
若第七集团军进军顺利,与尼德兰部队成功会师,他麾下便能多出一位年轻一代的將领翘楚。
倘若盟友先一步溃败,在第一道保险已经失效的节骨眼,总预备队的动用自然也需重新斟酌。
能用这种形势化解分歧,简直是丝滑无比。
很快,处理完问题的莫里斯便离开了荣军院。现在总参每分每秒都会收到大量战报,他这个总司令必须回去坐镇。
······
目送老顽固离去,陈庸与他的便宜老弟不约而同地向后靠进椅背,双双长舒了一口气。
没过多久,路易先一步直起了身子。他的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望见了灵柩中那位开疆拓土的先祖。
“大哥,看来我做得还是不够好。”
“若是今天的分歧放在先祖那个时代,你我今日所做的决策,绝不会遭到半分质疑。”
察觉到便宜老弟话音中那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省,陈庸默然起身,用力按了按对方的肩头。
然而眼下的局势刻不容缓,时间紧任务重。
陈庸没有放任情绪蔓延,旋即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只见他手指敏捷地在纸堆中翻拣,很快便精准地抽出了几份关键资料。
“咦?大哥你找什么呢?”路易见状不由直起身子,“这些文件都是我亲自分类整理的,有什么需要直接问我就好。”
陈庸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简洁地答道:“近卫部队指挥官的履歷。这是我第一次与他们协同作战,必须提前了解这些军官的经歷和特点。”
他抽出其中一份档案,指尖轻轻点在姓名栏上:“唯有將每个人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才能发挥出这支部队最强的战斗力。”
此言一出,路易顿时精神一振。他利落地在文件中翻翻找找,紧接著抽出了三份带有特殊標记的档案袋。
想到兄长即將奔赴前线,他不再卖任何关子,直接將文件摊在桌上,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你先看看这三位,让·拉特尔、菲利普·奥特克洛克,还有夏尔·加勒。他们都是我亲自遴选出来的佼佼者,分別擅长指挥步兵与装甲部队,是我心目中最为出色的军事人才。”
这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像三把钥匙同时插入锁芯,在陈庸脑海中骤然旋开了某个惊人的猜测。
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三份履歷,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目光急切地扫过一行行文字,迫切地想要验证心中的猜想。
很快,在逐一核对了他们的服役经歷、长相身形体貌特徵,以及各自的作战风格后,陈庸缓缓放下文件,一股强大的信心自心底涌起。
三张橙卡神將啊,接下来的战役,稳了。
似乎是被自家大哥的气势所感染,路易原本写满疲惫的脸上仿佛被注入了一道光。
“大哥,”他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郑重的期待,“这次的大战,我们会贏吗?”
陈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地图上蜿蜒的战线与密集的箭头,最终落回弟弟脸上。
“只要没有意外,胜利必將属於我们。”
“好,我等你大胜归来。”
······
与自家便宜老弟结束会面后,陈庸循著来时的路径,快步走出了荣军院的大门。
刚来到广场,他便一眼看到了早已在此等候的皮埃尔上校。
只见对方神態轻鬆,甚至就连站姿都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自得。不必多问,肯定是调查任务十分顺利。
果不其然,待二人坐上雪铁龙u23后,皮埃尔上校直接说出了一条好消息。
“殿下,经过我们亲卫队的暗中走访,目前铁塔领各大高校的战爭支持度非常高。尤其是综合理工学院的学生们,他们甚至喊出了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