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有一对衣著光鲜的夫妇,牵著一个与小女孩年纪相仿、锦衣华服的男童,满面红光的从里面走出来。
男童手中把玩著一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石,脸上满是骄傲。
“恭喜司徒老爷,司徒夫人!小公子天资聪颖,灵根纯净,假以时日,必是我太玄界栋樑之材啊!”
测灵阁的管事点头哈腰的恭维著。
“说的好,有赏!都有赏!哈哈哈!”司徒老爷大笑一声,手中拋出一颗数斤的神源。
管事眉眼一弯,心底乐开了花。
这对夫妇开心的抱起男童,在僕人簇拥下登上华丽的兽车,扬长而去,溅起一片泥水,险些泼到角落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硬饃,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啃著那难以下咽的食物。
长生心中微动,走近了些。
以他的境界,即便只是旁观状態,也能轻易看穿生灵根骨。
他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微微一怔。
这小女孩的肉身……並非没有灵根,而是有一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悖逆常理的情况。
她的全身经脉、穴窍,仿佛被一层坚韧无比的膜完全包裹!
这层膜並非后天形成,而是与生俱来,像是天地法则在她身上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它阻绝了一切灵气入体、运转的可能,让她空有理论上不错的修行根骨,却终生无法引气入体,踏足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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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绝灵膜……传说中的道弃之体、绝灵凡胎。”
长生想起曾在某部极为古老的残卷上见过的记载。
这种体质亿万人中无一,诞生於强大修士家族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因为修士后代受父母血脉道韵浸染,天生近道,几乎不可能出现完全无法修行的废体。
一旦出现,往往被视为家族之耻,天道厌弃的不祥之人。
然而,记载中,绝灵凡胎虽是废体,无法修炼,可同样也是万法不侵之体。
至於怎么个万法不侵,这个恐怕就只有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才知道了。
果然,没过多久,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著体面管家服饰、面容刻薄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破旧的包袱。
“喏,拿去!”
妇人將包袱隨手丟在小女孩面前,溅起泥水。
“老爷和夫人走之前说了,家里不养閒人,更不养你这种……晦气东西!这些是你娘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和一点散碎银子,够你活一阵子了。以后別再出现在司徒家门口,免得衝撞了贵客,坏了府上气运!”
小女孩呆呆的看著地上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迅速关闭的侧门,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有著泪水涌动,却倔强的没有哭出声。
她默默捡起湿漉漉的包袱,抱在怀里,又看了看手中还剩一半的硬饃,小心的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然后光著脚,一步一步,蹣跚的走进了冰冷的雨幕中,小小的背影单薄而孤独。
感受到这种万古无一的体质,长生有些好奇的跟了上去。
雨水穿过他虚幻的身体,毫无阻滯。
接下来的日子,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跟隨了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小女孩,度过了她悽惨的童年。
她被赶出家族后,流落街头,受尽白眼和欺凌。因为无法修炼,在这样一个修士为尊、凡人如草芥的世界里,她是最底层的存在。
她捡过垃圾,替人浆洗过衣物,在酒楼后厨帮忙刷过堆积如山的碗碟,只为了换取一点点勉强果腹的食物和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角落。
长生看到她因为不小心碰脏了一个修士的衣角,被对方一道掌风打得吐血飞出去好几丈,蜷缩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不过,这也让长生有些惊讶,一个凡人竟然承受了一位斩我境修士的攻击而不死,他有些怀疑,这恐怕就是万法不侵的效果。
虽然,有时他也想出手帮助一下,不过,他知道这里面恐怕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被记录在了这第九重天中。
他並不能干预任何事。
长生默默的观察著,他已经隱隱有些怀疑,这第九重天梯的关键恐怕与这个叫做司徒晚的女孩有很大关係。
他发现,自己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遇到这个小女孩,而且,他还不能离开这座城,似乎,这里的一切都是因著这个小女孩而存在。
这些年来,他看著她寒冬腊月,穿著单薄破旧的衣裳,冻得嘴唇发紫,却依然要冒著风雪去河边敲开冰面洗衣。
看著她因为长得清秀,被街头的混混痞子盯上,险些被拖入暗巷,最后是她发狠咬掉了对方一块耳朵,才满脸是血、连滚带爬的逃出来,躲在一处破庙的神像后瑟瑟发抖,直到天明。
她也曾无数次尝试,偷偷躲在无人处,按照市井流传的粗浅的引气法门,拼命感应天地灵气,每次都憋得小脸通红,直到力竭晕倒,醒来后依旧是那片冰冷绝望的黑暗,体內那层天绝灵膜,纹丝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破庙或桥洞下,小女孩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死寂。
长生只能静静的看著。
他无法干预,这是规则。
但他心中却並非毫无波澜。
以他的心境,早已见惯生死悲欢,但这般將一个生命最初的希望与尊严一点点碾碎、剥离的过程,依旧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残酷。
他想起了阿星,可至少阿星得到了他的帮助,踏入了修炼之路,而且阿星只是很难引气入体,但並非完全不能,可……这个叫司徒晚的女孩,绝灵凡胎,长生想不到,有什么样的方法能够让她踏上修炼之路。
而且,他注意到,即便在如此绝望的境地,司徒晚每次拿到食物,总会先小心的分出一点,放在更老弱乞丐的破碗旁。
她眼底深处,那一点源自本能的对生的微弱渴望,和对善的固执坚守,始终未曾完全熄灭。
时间跳跃,转眼司徒晚长到了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营养不良,身形瘦小,但眉眼已能看出未来的清丽轮廓。
她在一家药材铺做杂役,勉强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棲身之所。
然而,这一日,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的被撕裂开两道巨大的豁口!
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太玄界!
两尊仿佛由无尽神光和大日烈焰凝聚而成的伟岸身影,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他们的身躯与天地齐高,周身环绕著日月星辰虚影,举手投足间道则轰鸣,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下方无数山川崩塌,江河倒流,亿万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困难!
“大帝!是大帝降临了!”
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发出嘶吼。
“炎帝!还有另一位陌生的帝君!他们在爭夺什么?!”
长生瞳孔微缩。
这两尊身影的气息,浩瀚如星海,霸道绝伦,確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帝!
而且观其威势,绝非普通的一世、二世帝君,至少也在三世以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遥远时代的大帝,他下意识的去仔细感受他们与当今大帝的区別。
“看起来,却是並无不同之处,不过他们身上竟然同时拥有天心印记的气息,真是不可思议!”
长生眯眼,低语一声。
而此刻,只见那被称为炎帝的身影,周身燃烧著仿佛能焚尽诸天的金色帝焰,声音如同万雷齐鸣:“武帝!交出万古长青藤!此物与本帝大道相合,合该归我!”
另一位被称作武帝的身影,则笼罩在朦朧神光之中,声音冰冷:“笑话!你一个修炼火之大道的修士,说什么与不死神树契合,堂堂炎帝,连脸都不要了?哼,这不死神树乃本帝先发现,凭你也配爭夺?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