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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凤辣子的体香
    那背影和话语决绝中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贾芸站在铺子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是知晓原著中卜世仁的尖酸,却不知换了自个儿来竟还是这般刻薄。
    正待转身离开,却听舅母又在身后嘀咕:“穷酸样儿,还学人做买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我早同你说了,少於你那无用的姐姐往来,你看看,都招来一些什么人......”
    “哎呀,娘子。我早就与我那姐姐断了往来,只是他们兀自来的,与我何干呢?”
    那一声声的骂骂咧咧字字清晰,如针般扎在心上。
    若不是贾芸两世为人,恐怕这心早就被扎漏了罢。
    得此羞辱,贾芸再也忍不住,只是咬著牙,头也不回地衝出香料铺。
    而在贾芸离去后不久,只见冯紫英正负手立於街角观望著一切。
    他望著贾芸消失的方向,对身旁悄然出现的一名伴当隨意吩咐道:“去查查,那是贾府哪一房的子弟?倒是有几分胆色。”
    那伴当低声应了。
    冯紫英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自语般轻声道:“这贾府,钟鸣鼎食久了,没想到还能养出这等带种的人物来……有意思。”
    贾芸走在熙攘的街市上,只觉满心悲凉,莫不是真死路一条?
    世態炎凉之下,亲情淡薄如此,也更让他对这世道又多了一分清醒。
    那街市上人来人往,笑语喧譁,却是衬得他形单影只,好不淒凉。
    正当贾芸垂头丧气地往家走时,迎面撞上一人。抬头一看,竟是邻街的泼皮金刚倪二。
    那倪二虽是个市井无赖,却生得浓眉大眼,模样颇有几分豪爽气概。
    “芸二爷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倪二虽是街上有名的泼皮,但对读书人向来敬重几分,尤其对贾芸这样浪子回头又肯用心读书的少年更是高看一眼。
    贾芸本不欲多说,但见倪二態度诚恳,又想起来原著中就是此人借钱於他,加之心中鬱结难解,便將方才在舅舅处受辱的事简单说了。
    倪二听罢,勃然大怒:“好个卜世仁!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对待亲外甥却这般刻薄!“
    他拍了拍贾芸的肩:“芸二爷不必忧心。你要多少本钱?我倪二借你!“
    贾芸愕然:“这...这如何使得?你我也不过是街坊邻舍......”
    倪二哈哈一笑:“我倪二虽是个粗人,但最敬重读书明理的人。芸二爷肯用心读书,又懂得经营之道,他日必有大出息。这银子我借得放心!”
    说著,倪二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数出二十两银子塞到贾芸手中:“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贾芸捧著沉甸甸的银子,眼眶发热:“倪二哥,这...这让我如何报答......”
    倪二摆手道:“说这些做什么!他日芸二爷金榜题名,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便是!”
    他欲走时又转身道:“我知道你定然急用,这银子你不必急著还。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再还不迟。”
    贾芸深深一揖:“倪二哥今日之恩,贾芸没齿难忘!”
    告別倪二,贾芸握著手中的银子,心中感慨万千。亲舅舅不如邻舍,这世道真是讽刺。
    他不敢再耽搁,立即去市场购置了上好的冰片、麝香。
    得了物件后的贾芸紧赶慢赶的到了王熙凤院外,整了整半旧的青布直裰,这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
    他定了定神,对门口的小丫鬟道:“烦请姐姐通传一声,就说西廊下的芸儿求见二奶奶,得了一些稀罕香料,特来孝敬。”
    院里平儿正吩咐小丫头们收拾茶具,听见动静掀帘出来见是贾芸,便笑道:“芸哥儿来得巧,二奶奶才歇了中觉,这会儿正醒神呢。”
    平儿素来对贾芸印象不错,觉得这哥儿虽家境贫寒,却懂事知礼,如今又上进好学,自然也对其高看一样。
    见他此时前来,虽觉意外,还是进去稟报了。
    王熙凤此时正歪在临窗大炕上假寐,穿著家常的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衫子,墨玉般的青丝松松挽著。
    她听得平儿回话,纤纤玉指正拨著腕上虾须鐲,沉吟道:“这孩子倒有心,让他进来罢。
    贾芸进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只觉一股温香扑面,似是兰麝又掺著些甜暖气息,真教他耳根微热。
    他不敢抬头,只將用锦盒装好的冰片麝香奉上:“二奶奶安好。侄儿今日偶得了些品质极佳的冰片麝香,想著府上或许用得著,特送来给奶奶瞧瞧。”
    王熙凤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物件確实是好东西。
    她凤眼微转,却见贾芸虽垂首而立,额角却沁著细汗,那捧著锦盒的手微微发颤,便知另有隱情。
    她也不接东西,只示意平儿收了,淡淡道:“难为你惦记著。只是瞧你脸色倒像受了惊的小雀儿,莫不是在外头撞客了?
    贾芸就等著这句话,突然“噗通“跪倒在地,地上传来清脆响声:“侄儿闯下塌天大祸,求二奶奶救命!“
    这一跪竟嚇的王熙凤腰间环佩都叮噹作响,她坐著的身形微动,那丰腴腰身压在猩红撒花坐褥上,恰似熟透的蜜桃坠枝。
    王熙凤闻言坐直身子,絳唇抿成一道线:“贾家诗礼传家,岂容子弟在外胡闹?莫非是学那起混帐东西,在外头赌钱吃酒了?“
    “並非银钱之事,”贾芸抬头时眼底赤红,“我...我打了人!”
    “打了人?”王熙凤音量徒然拔高,“你好大的胆子!你……”
    “二奶奶容稟!”贾芸急忙打断,他知道必须一口气说清楚,“侄儿打的是那东司理刑官杨寰之子杨慎!”
    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
    杨寰?虽说只是个七品的理刑官,但那也是当今九千岁魏忠贤面前炙手可热的红人!而他的那个独子杨慎,更是神京里有名的霸王!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你竟敢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贾芸,你可知这是泼天的大祸!”
    王熙凤气得粉面含威,鼓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著,石榴红緙丝比甲绷出惊心动魄的丰腴轮廓。
    贾芸急忙將酒楼之事细细道来,说到那妇人被逼得釵横鬢乱时,声音已带哽咽:“侄儿实在见不得光天化日这般欺辱良家,这才蒙面衝进去...“
    他略去冯紫英救人,只说是有英雄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王熙凤听著,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惊愕取代。
    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少年,他身形尚显单薄,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妇人,竟敢独闯虎穴,对上杨慎那样的恶霸?这份胆识和侠义,在贾府这群膏粱子弟中,可谓绝无仅有。
    她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审慎。
    “即便如此,你也是闯了大祸。那杨寰最是护短,此事一旦闹大,莫说你性命难保,就是我们整个贾府,也要受你牵连!你让我如何帮你?难道要我们荣国府为了你去硬撼九千岁不成?”
    贾芸闻言连忙叩首:“侄儿不敢连累家族!侄儿只需二奶奶一句话,证明侄儿今日午时饭后不久,便已回到府中与您见面。在然后就说侄儿是特意听您嘱咐去採买这些冰片麝香的即可。侄儿当时蒙了面,他们並未看清真容,只要奶奶肯为侄儿作这个时间上的见证,他们无凭无据,便怀疑不到侄儿头上,更牵连不到府上。”
    他再抬头时,恰见王熙凤倾身过来,那股成熟妇人的暖香愈发浓郁,混著炕桌上蜜饯的甜香,熏得他面红耳赤。
    胸前的巨物更是呼之欲出,惹的少年郎面红耳赤。
    看著倒是个生儿子都身段,但可惜却出了个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