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爱莎,加油……”
“不能哭太久哦,妈妈还饿著肚子呢……”
给自己打了半分钟气后,爱莎止住了眼泪。
她知道今天是没法继续卖花了,於是掏了掏口袋,发现一共挣了13枚铜幣后,便决定先把麵包买回家。
刨除成本和要留著买草药的9枚铜幣,剩下的4枚铜幣还能换来两小块黑麵包,份量不算多,但也足以让她和妈妈今晚填饱肚子再入睡了。
爱莎將铜幣攥地紧紧的,一路小跑进了满是低矮破旧的房屋,永远瀰漫著鱼腥味的凤凰城南区——也即市民们眼中的贫民区。
然后她转过两个弯,来到了麵包店“金麦子”的大门前。
这家店一向以廉价著称,也正因如此,它们家的麵包里,麩皮、穀壳,甚至是锯末的含量也会格外的多,口感十分糟糕。
但爱莎没有选择。
她走进店內,不舍地交出了4枚铜幣。
不过仅仅几分钟后,她就又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只因老板今天心情好,又觉得小女孩可爱,就白送了她半根没卖出去的黑麵包棍。
如此一来,她们家明天的早饭就也有了!
爱莎將麵包打包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只觉得不久前被撞倒的事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嘛~
她这样想著,不禁蹦蹦跳跳地走起了路。
“哟,藏了什么好东西啊,这么开心?”
但就在她马上要回到家之前,一高一胖的两个青年拦在了她的路上。
这两人是附近的混混。
他们看著被爱莎护在怀里的包裹,饶有兴致地咧开满是黄牙的嘴:
“听话,把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爱莎喉头微滚,將麵包抱得更用力了些,嘴里解释道:“没什么,只是黑麵包而已。”
混混们不屑地道:
“骗谁呢,黑麵包至於看得这么紧吗?”
“就是,肯定是值钱的东西,快给我们瞧瞧!”
爱莎还想解释,哪知混混们却直接上手爭抢,一番拉扯后,年幼的女孩自然不是对手,怀里的包裹被扯开,黑麵包滚落一地,就好似不久之前的花瓣。
混混们定睛一瞧,隨即没了兴趣。
“什么鬼,还真是黑麵包啊,无聊。”
面板……我的麵包……
爱莎趴在地上,眼角的泪珠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出来。
与此同时,她又隱隱感觉心口有一团炙热的东西凝聚成型,然后又隨著心臟的跳动不断融入血液,刺激著身体各处……
“你没事吧?”
忽然,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將爱莎从翻涌的情绪中拉扯了出来。
她抬起头,见又有一男一女来到了面前。
其中,那位英俊的男子蹲了下来,伸手將她扶起,又帮忙捡回了散落的黑麵包。
隨后,这男子对两个混混道:“二位,糟蹋食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混混们停住了离开的脚步,瞄了眼男子瘦削的身材后,瞪眼道:“怎么,你这小白脸想管閒事?”
男子耸了耸肩:
“管閒事儿?我哪有那个时间,我只是想顺手清理下垃圾罢了,啊,別误会,我说的垃圾就是指你们两个,又臭又噁心,唯一的用处就是被剁碎了餵狗,因为只有它们不介意吃屎。”
“?”
两个混混听完,立马就想用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教训男子。
哪知刚抬起手,就感觉胸闷气短,一时站都有些站不稳。
不好容易缓过劲后,男子身旁的红髮女人又走上前来,一手一只,精准地攥住了两人的手腕。
“你、你给我鬆手!”
“妈的!这女人力气好大!”
他们奋力挣扎,却毫无效果,最终,被这位女人像捉小鸡仔一样,笑眯眯地拖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嗷啊啊啊啊(汤姆猫叫声)!”
很快,巷子里就传来了不太优雅的声音。
“小孩子別听。”
原地,男子微笑著伸出手,摸了摸爱莎的头。
好温暖的手啊……
这一切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爱莎愣了几秒后,才面色微红地对男子说:
“谢谢你先生!谢谢你!”
男子回应说:“不客气,另外,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知道玛丽·仙杜瑞拉女士住在哪吗?之前遇到的路人跟我说,她就在这附近的。”
爱莎再次愣住了。
而后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那个,请问你们认识她吗?”
男子摇头:“不认识,不过我们是她丈夫的朋友……”
听了这话,爱莎没忍住,脱口而出:“爸、爸爸?”
男子眉头微挑:“你突然叫我爸爸干什么,我可不记得……等等,小姑娘,莫非你就是爱莎·仙杜瑞拉?”
啊这……
这不巧了么这不!
显而易见,这对男女便是理查和格蕾丝。
正式成为了同伴后,他们就离开了地下城,一路往凤凰城赶,花了几天功夫,终於来到了这座有著五十万人口、被称作海湾明珠的港口城市。
为了防止意外撞见前队友导致打草惊蛇,理查让格蕾丝给他释放了一个易容术,稍稍改变了面貌,接著才正式入城。
进来后,理查又觉得救人比杀人重要,决定要先报恩,便根据手套的指引,一路来到了南区。
本以为要在这边转悠好久才能找到目的地,没成想直接就和目標碰上了!
很好很好,节省了不少功夫~
当下。
凭藉著诗人的高魅力,理查只解释了几句便取得了爱莎的信任,让小姑娘领著他和格蕾丝回了家。
爱莎的家是栋二层小楼,整体瞧著有些年久失修,一楼貌似还曾是个店铺,但招牌上落满了灰尘,橱窗也被木板钉死,显然是许久都没有开张了。
这些细节看得理查直皱眉头。
他隱隱感觉,爱莎家的状况,比手套之前描述的要困难得多。
恐怕不是给点钱就能解决的啊……
这边,爱莎將理查和格蕾丝一路带上了二楼,嘎吱嘎吱地推开臥室门,见到了那位躺在床上,按理说刚三十来岁,面貌却老得像是四五十岁的女人。
也即爱莎的妈妈,玛丽·仙杜瑞拉。
玛丽此时还醒著,见了来人,疑惑地问:“你们是……?”
爱莎解释说:“妈妈,他们是爸爸的朋友,刚刚还帮我赶跑了坏蛋!”
理查也紧跟著道:“你好,仙杜瑞拉女士,我们是您丈夫当初的队友,我叫大卫,大卫·戴,她叫格蕾丝·渥林……”
因为有著手套提供情报,所以理查很轻鬆就编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假身份。
玛丽听了后,也像爱莎一样相信了理查,露出一个看著就很虚弱的微笑:“谢谢你们帮助了我的女儿,也欢迎你们来到我家,很抱歉,我现在没法亲自招待你们……”
理查连忙道:“无需如此仙杜瑞拉女士,分明是我们来的有些冒昧,打扰了你……”
在理查的有意引导下,几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他也顺利从玛丽的口中,得知了这对母女近几年的经歷。
在丈夫刚失踪的那年,他们的生活的確一落千丈,但玛丽是一位坚强的母亲,靠著一个人做三份杂工,以及周围邻居的接济,还是成功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后来,她甚至攒下了一笔钱,利用家里留下来的这栋宅子,开起了杂货铺。
至此,一切都称得上稳中向好。
但就在去年,凤凰城的橱窗税、市场税以及手工业税猛然涨了近50%。
也恰在同时,玛丽的身体也患上了一种名为枯萎症的疾病,必须要经常臥床休息,难以劳作。
两面夹击之下,母女俩彻底破了產,杂货铺被迫关门,幼小的爱莎也不得不外出卖花,整日奔波,方能勉强维持住一天一餐……
臥室內,玛丽讲到了此处,不由得有些哽咽,床边的爱莎见状,立马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露出截然相反的、小孩子特有的灿烂笑容道:“没关係的妈妈,我、我很能干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理查则默默思索起来。
总的来说,就是缺钱加重病吗?
前者还好解决,后者却是有点麻烦。
理查听说过枯萎病。
传闻中,它是由瘟疫教团创造出的诸多疾病之一——所谓瘟疫教团,指的是信仰疫病之神的狂信徒们,他们热衷於通过散播疾病来取悦自己的神明,是泰瑞拉有名的邪恶组织。
不过相比於这个教团其他臭名昭著的作品,枯萎病的传染性不算强,一般也不致死,只是非常容易復发,会让人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站都站不起来,犹如一株枯萎的禾苗。
要想根治,往往需要一个中阶牧师连续数月用圣疗术调理,这消耗的不仅是金钱,某种程度上还有人脉……
就在理查苦恼时,一直在最后面旁听的格蕾丝忽然插嘴道:
“枯萎病的话,我倒是有办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