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微微歪头，一只手轻抚著脸，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目光將理查全身扫了一遍，然后缓缓道：
    “首先，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是如何学会的那首魔法乐曲，又是为什么决定在最后时刻演奏它的呢？”
    “那种程度的魔法，对一般的巨龙是没有作用的，但你的行为却表现得好像你早知道我的存在，知道卓婭不是一般的巨龙。”
    “坦格利安，我很好奇……”
    ……不，你一点也不好骑。
    真是的，这么敏感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个点能矇混过去呢。
    理查心里幽幽一嘆，嘴上则解释说：
    “实际上，我也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只是沉醉於歌唱，將全身心都投入进去的那种沉醉，然后就在一切情绪到达极致的时候，我……我恍惚间看见了一个浑身发光的人影。”
    “他，或者她，我看不太清，但总之，那个人影告诉了我一切，並教导我了这首乐曲。”
    理查这番话说得迷迷糊糊。
    如果放在前世，別人肯定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
    但泰瑞拉是一个真实存在著神明的世界。
    类似辉光之主啊，財富女神啊，大地之母啊，正义的白金龙神或邪恶的五色龙后啊什么的，或强或弱的神明们加在一起，林林总总能数出上百个。
    虽然由於种种规则的限制，他们很难降临人间，但他们还是会时不时通过託梦或附身信徒手段，来干涉世界的命运。
    因此格蕾丝听完，立即领悟到了理查的暗示。
    “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那你很可能是得到了一位神明的指引。”
    “有趣……是哪位神明跑来管这事了呢？白金龙神？辉光之主？不对，他们做完好事后向来是会留名的……难道是诗人与旅者之神？也不对，那位都失踪快一百年了……”
    “算了，不想了，涉及神明的事总是令人摸不著头脑，总之我明白了，你不止是一位有勇气的小诗人，更是一位幸运的小诗人~”
    哈！
    过关了！
    不过话说，虽然我知道无论是论年龄还是论体型，我都比不上一条巨龙，但你真的有必要把“小”字掛在嘴边吗？
    理查撇了撇嘴，然后就看见格蕾丝像是个小女孩似的笑著拍了拍手，又开口道：
    “第一个问题解决，让我们进入新的环节吧~”
    “不管有没有神明插手，我都想再正式地向你说一声谢谢。”
    “如果没有你，恐怕我会一直被关在卓婭的身体里，隨著时间流逝逐渐被融合，最终彻底失去自我了吧……”
    说到最后，格蕾丝的嘴角虽然还在翘著，却也不可避免地透出了一丝自嘲和苦涩。
    理查见状，认真回答：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在那种情况下，救你就是在救我自己。”
    “何况，能以一己之力战胜一条红龙，救下一条赤铜龙，对我这样的诗人来说，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荣耀！”
    “要是条件允许，我恐怕早就忍不住跑进酒馆开始漫天吹牛了。”
    格蕾丝听得咯咯直笑，接著道：
    “那么，获得了荣耀的诗人先生，你想要什么回报呢？”
    “回报？”
    “没错，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自然也要给予报答，所以请说吧——啊，护送你离开这里可不能算，那同样也是我应该做的。”
    “嗯……”
    见理查低下了头，一时没给出回答，格蕾丝又说：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內的，什么都可以哦，稍微大胆点也没有关係~”
    什么都可以嘛？
    赤铜龙小姐，这个话可不能乱说啊。
    理查微微眯起了眼。
    而格蕾丝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怀疑，眉毛一弯，笑道：“说起来，你刚刚一直都在偷看我的（）（）吧？”
    “！”
    “別那么惊讶，我的感知能力很强，很容易就能察觉到你的视线的。”
    “……”
    “也別那么害羞，如果你想对它们做点什么的话，完全可以大声说出来，我是不会在意的~”
    “！！！”
    “毕竟我们巨龙是不长这个的，这对脂肪不过是变形术变出来的偽物罢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吧！话说，你是不是偏爱更大一点的？嗯，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调整……”
    顿顿~
    噗妞噗妞~
    眼看著格蕾丝开始揉捏自己的身体，理查的眼睛不可遏止地抽动起来。
    这对巨龙而言是正常的吗？
    啊，考虑到狗头人这个种族的存在，好像也挺正常的。
    那么要答应吗？该说不说，自己作为诗人，確实对母龙有过幻想，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对！
    这傢伙笑容里的那股促狭味都快溢出来了！
    她就是在故意逗弄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理查顿时心如止水，翻了个白眼。
    而对面的格蕾丝则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理查又回忆起了之前头盔讲述的那些事，想起了这条赤铜龙曾试图把地下城改造成迷宫，建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门和不做就不能出去的房间，然后放冒险者进来玩弄……
    呵呵，確认了。
    这位格蕾丝女士虽然是善良阵营的赤铜龙没错，但其性格哪怕放在一眾同类里，也是一等一的恶劣！
    理查於是不再理会对方的挑逗，专心思考起想要怎样的报答……
    为了获得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先將当前想做的事列了出来。
    总共有三件。
    第一件就是继续变强。
    这没什么好说的，事实无数次证明，实力才是立足於这个世界的根本，而他现在还是太过弱小了。
    考虑到这座地下城的资源都被用尽了，他想实现这个目標，还需要离开这里，去外面获取更多的经验，魅惑更多的物品才行。
    第二件就是报恩。
    牛皮手套以近乎牺牲自己的姿態帮助了他，那他就得把答应了人家的事做到，去凤凰城找到那对母女，给予帮助。
    顺便再提升下好感度，拿个礼包什么的。
    最后，第三件事……
    那就是报仇了。
    理查回忆起星光之剑小队的其他四个人。
    队长乔斯坦·格林，法师威廉·杜勒斯，牧师比尔·班杰明，还有盗贼乌鞘……该死，自己似乎还不知道他的真名。
    他们既然怀著杀意將自己踢下了马车，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事儿不能拖太久，毕竟他们拿走了不少財宝，时间一长指不定就原地起飞了。
    另外他们之前都是在凤凰城活动的，所以这件事八成也得从凤凰城开始做，倒是和第二件事接上了……
    以上，就是理查现阶段的主要目標了。
    那么，眼前的赤铜龙可以在哪些方面帮上他的忙呢？
    出钱应该是不行了，红龙的財宝大部分都掉进裂缝里了。
    那就只能出力了……
    思考完毕，理查抬起头，直视著格蕾丝的双眼道：
    “我决定好想要的报答了，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同伴，和我一起前往凤凰城……”
    说是同伴，其实更类似於打手。
    一来，在復仇这件事上，理查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非要亲手为之的信念，若是有条巨龙能来帮忙殴打小朋友的话，他只会乐得轻鬆。
    二来嘛，他也想在路上做些实验，让格蕾丝帮忙把几只高等级的怪物打个半死，然后自己来补刀，看能不能挣到经验。
    对面，格蕾丝听完理查的要求后，微微低下了头，盯著不远处的篝火，沉默不语。
    这样的反应让理查感到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延迟了许久后，巨龙那高傲的天性终於发作，觉得我的要求太冒昧了，有失身份？
    不是，你自己刚才说的，我救了你的命，什么都可以提的啊！
    就在理查受不了这气氛，想要改口退让的时候，格蕾丝忽地笑出了声。
    “是不是觉得我生气了？有没有被嚇到？”
    “……”
    喂，不正常巨龙研究中心吗？你们那有个病人跑我家了。
    面对理查的又一个白眼，格蕾丝毫不在意地嬉笑著说：
    “不就是给你当打手嘛，没问题，比起你救了我的恩情，这点回报根本不算什么。”
    “我年轻时有在人类世界游歷过，类似的事儿本就没少干~”
    “而且实不相瞒，就算你不提，我接下来也得主动要求和你同行……”
    咦？
    那又是为什么？
    听了格蕾丝的话后，理查不由得也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