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年轻的黑髮修女冲入人群后便被挥舞的匕首划中,她痛呼一声倒臥在地,鲜血从脸颊蜿蜒而下。
“你们在干什么?!”
大概是艾德勒家的几名僕人察觉了门外的骚动,从宅邸方向匆匆赶来。
“遭了!撤!”为首的流浪汉低吼一声,立即带著手下像群老鼠一样朝小巷深处钻去。
“愿主…垂怜……”年轻修女低声呢喃,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仿佛彻底失去意识。
换做是一无所知的路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称讚这位修女的勇敢与虔诚;如果有诗人在场,怕是得当场为她赋上一首十四行诗。
但艾林的心情相当微妙。
毫无疑问,《波西米亚丑闻》的故事已然开场,福尔摩斯接受了波西米亚女王的委託,来窃取那张烫手的照片。
那群演技拙劣的流浪汉自然也是她请来的托。
可对他这个福尔摩斯系列的忠实粉丝而言,眼前这草率的一幕有些令人失望。
先不说他是一名魔术师,对付几个流浪汉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另外,在艾林·艾德勒此人声名如此狼藉的前提下,福尔摩斯居然穿著身布料稀少的修女服,也就是她身材贫瘠,才显得没那么引人注目。
他俯下身,假装检查起福尔摩斯的状態,指尖轻轻蘸取地面上的鲜血。
是货真价实的血浆而非顏料,这点值得称讚。
又试探性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毫无反应,演得还挺像的。
儘管游戏里没做相关內容,但目前的发展和原著基本一致。
也就是说,只需要发挥熟读原著的优势就能轻鬆过关,毕竟这本就是福尔摩斯初尝败绩的章节。
搞定这件事之后就能安心坐船去美国咯。
“艾德勒大人!”
“您、您没事就好……”
一名年岁稍长的女僕长领著几位年轻女僕匆匆上前,在艾林面前低下脑袋:
“万分抱歉,我们应该早点出来迎接您的,还请原谅。”
艾林敏锐地察觉到,比起担忧,她们脸上的惊恐要更多些。
並且,儘管有女僕装的遮掩,还是能依稀看见年轻女僕们脖颈、手腕处新旧交叠的青紫淤痕与浅淡伤疤。
也难怪学院学生们会投来那种目光,艾林·艾德勒的確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我没事,”他站起身,语气淡漠:“这位修女小姐伤势如何?”
女僕们窃窃私语起来:“好、好像很严重。”
“似乎连呼吸都没了,她、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女僕长快步上前,提起裙摆蹲在修女身侧,测试了一下她的鼻息与脉搏,“还有呼吸,但伤势很严重。”
说著,她抬起头,言辞恳切:“这位修女很勇敢,虽说没有她您也不会有事,但实在不该將她就这么扔在路边。请问,能带她回宅邸简单治疗一下吗?”
艾林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他正想著该怎么在符合人设的同时,把福尔摩斯带回家里,女僕长就贴心地递过了台阶。
“那就把她抬到客厅里吧。”
他平静地下达命令,並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原著剧情
——把福尔摩斯带回家后,华生將按计划製造假火灾,福尔摩斯则趁机探查自己的动向与照片藏处……
基本没问题,但结局可以稍微改动一下。
“欢迎回来,艾德勒大人!”
踏入宅邸大门的剎那,整齐划一的问候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瞪大眼睛。
大约三十名年轻女僕列队站在宅邸前,躬身迎接主人的归来。
这一瞬间,艾林心中產生了短暂而荒谬的,继续留在伦敦的念头。
.
.
.
“亚莎,既然他下周一就要用到照片,那么照片绝对就藏在那间宅邸里。”
“可女王不是已经派小偷翻过两次了吗?”
“哼!那些外行根本不得要领。”
“那你打算怎么去找?”
“我根本就不用找,他自己会拿出来。”
“怎么可能?”
“很简单。”夏洛特吐了个烟圈,给亚莎解释道,“濒临绝境时,人类会本能地抢救其最为珍视之物,这是人性的本能之一。我在阿恩沃斯城堡案和达林顿顶替案中,都利用了这点。
“显然,艾林·艾德勒在这种时候,绝对会確保那张照片的安全。”
“有道理。”
经歷过战场的亚莎无法完全赞同夏洛特前面的看法,但她认可艾林·艾德勒这个伦敦第一人渣会这么做,
“我需要做什么?”
“进入宅邸后,我会想办法支开其他人並打开窗户。你找机会把发烟筒扔进房间,並大喊『著火啦』引起骚乱。”
回想起昨天的对话,一直躲在小巷杂物堆后面观察状况的亚莎不禁称讚了一句,
“不愧是夏洛特,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此时,女僕们正小心翼翼地抬著福尔摩斯,进入了漂亮华丽的巨大宅邸。
凭藉医生的本能,亚莎一眼便注意到,那些与她年岁相仿的女僕身上,都带著只有长期虐待才能形成的痕跡。
她攥紧了拳头。
“无可救药的败类!”
怒意在亚莎胸中升腾,她眼中燃起正义的火焰。
等成功夺回照片后,一定要请求女王严惩这个人渣,並拯救这些可怜的无辜少女。
不对……女王似乎不太指望得上。
哗啦——
窗户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亚莎立即抬起头,只见一只纤细手臂从窗內伸出,朝她的方向轻轻挥动——那是约定好的信號。
她迅速从风衣下拿出发烟筒,擦亮火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徵兆地撕裂了黄昏的平静。
下一刻,整栋宅邸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神话中被刺穿心臟的石巨人,发出濒死的哀嚎。
隨即,炽热气浪衝破三楼窗户,裹挟著玻璃碎片、木屑与砖石,暴雨般朝四周迸射!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亚莎本能护住头脸,连续朝后方翻滚两圈。
“咳咳…该死!”
手臂和身上传来细碎的疼痛,她挣扎著抬起头,瞳孔因惊骇而急剧收缩。
原本的华丽宅邸此刻像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巨型火炬,炽烈的火光跃动蔓延,穿透薄雾,將天空染成一片昏红。
她耳边只剩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房屋结构的崩塌声。
“著火了!”
“快报警啊!”
以及,来自不远处街区的尖叫与骚动。
“怎么会…这样?”
亚莎难以置信地呢喃,踉蹌著爬起身:“不好——夏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