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往赵地的官员朝廷会商议, 刘昭要安插自己的人进去,其他?的还?好,就是北京那块,此刻必须按她的想法来。
匈奴不卖他?们马匹, 也不许大月氏卖他?们, 其他?的杂胡更是唯他?们命是从。虽然现在大汉不像正史?上的不足百匹那么惨, 但也好不到哪去。
刘昭不可能凭空变出战马来, 战马与普通马匹不一样, 这玩意现在全靠进口, 大汉才几?百匹, 对?面几?十?万匹, 真打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赢。
正如挫宋那么富,装备那么牛,她都不懂为什么能输?
大汉有钱,但用不出去,
刘昭想在那边弄出一个军事经济文化中心,那肯定北京那块,朱棣严选, 错不了。
她要打破商业不通的局面,当然得?先发?展自身, 她得?让胡人看到大汉的富与强。
慕强是人的本性,更何况此时胡人的生活品质与野人差不了多少。
她也不怕胡人来犯, 她这将军多着呢, 都活着。
这回不至于让老父亲去让人围七天。
但他?要是非要作死,她也没办法。
不过再好的宝地,若被旧势力的藤蔓缠绕,也无法成为她想要的参天大树。
现在不是搞商业的时候, 此时根基未牢,六国旧势力很?顽固,比如贵族,比如豪强,大汉才几?年,他?们统治了千年。
扫清屋子再请客,是至理?名言。
赵地废国设郡的消息一出,朝廷中枢关于新设各郡太守、郡尉、监御史?等要职的商议紧锣密鼓,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试图将自己人安插进这片富饶的土地。
刘昭稳坐东宫,冷眼看着这场无声的博弈,他?们这样也好,能快速将旧势力清理?出去,有共同的敌人,他?们就是朋友。
反正也是今年考出来的新人,功臣们的子弟也不慌,在地方?上没有根基,犯事了也好拔除。
大部分郡县的人选,她可以让步,交由朝廷公议,平衡各方?利益。但有一个地方?,她寸步不让,蓟城。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在今北京这块设立蓟县,作为广阳郡的治所。
这里也将是她未来北疆经略的棋眼,是她连接胡汉,打破匈奴战马垄断的关键,还?能培育战马,成为北地中心。
这个地方?,应该完全是她的人,去扫清,去修路铺桥,打下根基。
刘沅与刘峯,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原本她打算让他?们学会本领建设家乡,但是天下大着呢,巴蜀她以前梳理?过了,没必要。
她哪里都需要用人,他?们得?紧着紧要的地方?放。
“父皇,蓟城地理?位置特殊,北控燕塞,东望渤海,胡汉杂处,情势复杂。非具开拓之才、通晓军政经济者,不足以镇抚。”
刘邦就知道?太子这些日子无动于衷,是在憋大招,人手?快定完了她才慢悠悠站出来要位置。
“哦,太子中意谁?”
刘昭本着主角最后登场的原则,迎着刘邦的目光,坦然道?:“父皇,蓟城毗邻边塞,胡汉混杂,既要通晓政务以安民,又要熟悉军务以防边,更需忠诚可靠,能坚定不移推行朝廷新政,不受地方?旧族豪强掣肘。儿臣思来想去,唯有昔日随儿臣一道?攻取白马津,先登立功的二人最为合适。”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名字:“刘沅与刘峯。”
“他?们?”刘邦对?此二人有印象,毕竟是最早一批被刘昭收入麾下,还?赐了刘姓的年轻人,是太子的心腹。“他?们年纪尚轻,资历也浅,直接出任一郡主官与郡尉,恐难以服众,也压不住局面吧?”
“父皇,”刘昭早有准备,毕竟他?俩才十?八,这个年纪哪怕是周瑜,也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韩信是个例外,他?缺心眼。
“正因为他?们年轻,锐气十?足,又无地方?根基牵连,才更能放手?施为,破除积弊!刘沅心思缜密,武艺超群敢于先登,处事果决,自跟随儿臣以来,于户籍、田亩、律令等庶务精熟于心,更难得?的是不畏豪强。”
“让她为蓟郡太守,主政一方?,必能如快刀斩乱麻,梳理?清户籍田亩,整顿吏治,将朝廷新律新政不折不扣推行下去!”
“至于刘峯,”她继续道?,“勇猛善战,胆略过人,且对?兵事,武备乃至商贾之道?皆有涉猎。让他?为蓟郡郡尉,一则可整编赵地旧军,汰弱留强,择其精锐充实边塞,余者或屯田或归农,化兵为民,减轻负担。”
“二则可依托蓟城地利,厘清边贸盐铁之利,暗中疏通商路,为将来打破匈奴封锁、获取战马资源埋下伏笔。此二人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又对?儿臣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实是经营蓟城、打开北地局面的不二人选!”
她看着刘邦,最后道?:“若论资历,他?们确不如朝中宿老。但资历未必等于能力,更未必等于对新政的忠诚与执行力。蓟城要的不是守成之官,而?是开拓之臣!父皇若仍有疑虑,可先以试守之名委任,以观后效。”
刘邦听了点点头,“别试守了,你既如此看好他?俩,直接上任吧,如今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时。”
刘昭笑着应下了,“诺!”
……
刘昭回到东宫,让人唤刘沅刘峯来,不多时,两人匆匆赶来。
他们二人在刘昭治理地方时都搁身边看着的,如今,培育了这么久,也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他?们长相出众,武艺超群,又上过战场有战功,一个蓟城,刘昭是相信他?们可以的。
“殿下。”
刘昭抬手?让他?们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开门见山:“赵地已?改郡县,朝廷正在选派官员,孤方?才向陛下请命,委任你二人前往蓟城。”
二人皆是一愣,刘沅凑上前来撒娇,“蓟城路远,隔着千山万水,以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殿下。”
她有些舍不得?,“况且蓟城形势复杂,臣等年少,恐难当此大任,辜负殿下信重。”
刘峯也没独自跑那么远,道?:“守城御边,非同小可,臣等只怕……”
“怕什么?”刘昭打断他?,瞥了一眼刘沅,“要当郡守的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站好了!”
“诺!”
刘昭恨铁不成钢,“你们怕资历浅还?是怕地头?蛇?还?是怕应对?不了胡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孤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正因为蓟城重要,情势复杂,才更需要你们这样的人去!那里旧贵族、地方?豪强、归附的胡部、乃至匈奴的暗探,盘根错节。派个老成持重、讲究规矩的官员去,或许能维持表面太平,但绝不可能打破僵局,为朝廷真正掌控那片土地,打开北疆的局面!”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你们年轻,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敢想敢干!你们是孤一手?带出来的人,最清楚孤想要什么,不是维持,是开拓!不是妥协,是重塑!”
“刘沅,”她点名道?,“你心思细,手?段硬,去了蓟城,给孤把?户籍田亩彻底厘清,把?地方?上的蠹虫和倚老卖老的旧吏,该清的清,该换的换!推行新律,让政令真正下到乡里。若有豪强阻挠,”
她眼神一冷,“你知道?该怎么做。”
“刘峯,”她又看向另一人,“整军、备边、屯田,这些是你的本分。但更重要的是,你要给孤盯住边贸!想办法,哪怕是暗中,也要和那些不被匈奴完全控制的胡部搭上线,了解他?们的需求,试探贸易的可能。盐、铁、茶叶、丝绸……我们有的,他?们想要。我们缺的,尤其是战马,要想法子弄回来!记住,不只是买卖,更要借此渗透、分化、拉拢!”
“殿下放心,我们过去,必会打开局面。”二人见她态度,忙领命。
刘昭听着缓和了些,“你们一步步来,不要着急,第一步任务是扫清挡路石,修城墙修路,等你们忙完我也就过去了,不急,我会亲自去那边看看的。”
只是现在不行,她要大婚,张敖来了她跑蓟城去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刘沅眼睛亮了亮,单膝跪地行了大礼,“臣等领命!必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定在蓟城为殿下,为大汉,打下一片坚实的根基!”
“好!”刘昭亲手?将他?们扶起,“回去准备吧,任命诏书不日即下。收拾收拾,拿上文书,与朝廷赶往赵地的官员一同去。记住,到了蓟城,你们就是朝廷命官,更是孤的眼睛和手?臂。遇事可随机应变,但大方?向,必须按孤定下的方?略走?。孤在长安,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诺!”
秋日的长安城外,天高云淡,风已?带着些许凉意,吹拂着官道?两旁渐黄的草木,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缓缓行来。
刘昭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东宫仪卫与亲近侍从,骑马静立在城门外的长亭处等候。
她今日亦是一身简便的秋装,玄色深衣外罩着赤红镶边的披风,于飒爽秋风中尽显沉静而?尊贵的气度。
车队渐近,为首一骑上的人影也清晰起来。
正是张敖。
他?褪去了赵王的冠冕与华服,换上了一身素雅锦袍,颜色偏淡,更衬得?他?面容华美清俊,身姿如玉树。
长途跋涉的疲惫掩不住他?眼中的神采,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捕捉到亭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这两年总是温雅忧郁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