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万壑的嘶吼,在地宫中化作沉闷的迴响。
“家主有令!清剿地宫,不留活口!”
“擅闯者,死!”
“药引子,也得死!”
那名新出现的影卫统领声音阴冷,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数十名君家最精锐的死士,眼中再无半分迟疑,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他们要执行的,是君家最无情的灭口令。
萧若叶刚想提刀再上,井口之上,那道属於卫戍总长周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不易察含的凝重。
“警告!下方人员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重复,立刻投降!”
“否则,我们將採取无差別火力覆盖!”
警告声未落,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无上威严与傲慢的声音,从春雅轩上空传来。
是君万壑。
他站在一座阁楼的顶端,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周总长,这是我君家的家事。”
“就不劳烦军部插手了。”
话音落下,他举起右手。
掌心之中,托著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暗红,雕刻著无数繁复纹路的阵盘。
“启阵!”
君万壑將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阵盘。
阵盘红光大盛。
“轰隆隆——”
整座春雅轩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地宫之內,那坚固的岩壁上,突然裂开十六个黑洞洞的口子。
十六根成人大腿粗细的玄铁锁链,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中轰然射出。
锁链的顶端是狰狞的龙首倒鉤,它们精准无比地,死死钉入了地宫穹顶和地面的十六处能量节点。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以春雅轩为中心,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將整个院落与外界彻底隔绝。
井口那些刺眼的强光手电,瞬间熄灭。
连周卫国的喊话声,也再传不进来。
“这是……困龙锁大阵!”
一名君家影卫认出了这阵法,声音里带著狂热和敬畏。
“家主居然动用了最后的底牌!”
阵法启动的瞬间,地宫內的温度,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呼吸之间,都带著一股烧红烙铁的味道。
地面上的血跡,在快速蒸发,化作腥臭的白雾。
“江辰!”
君万壑的狂笑声,穿透了岩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阵名为『困龙』,实为炼丹之炉!”
“我要將你和你身边那两个女人,连同我那不成器的侄女,一起炼化成最精纯的『人元大丹』!”
“为我儿傲世,铺平通往神境的最后一步!”
“哈哈哈哈!这是你的荣幸!”
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快意。
地宫之內,萧若叶和沈素心背靠著背,艰难地抵挡著影卫的进攻和那无处不在的高温。
萧若叶的作战服已经有多处被烧焦,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烫起了一个个水泡。
每一次挥动药锄,都像是从火炉里捞出烧红的铁块,手掌早已血肉模糊。
沈素心的情况更糟。
她不断地拋洒著药粉,製造著一片又一片的毒雾,可那些毒雾在高温的灼烧下,维持不了几秒就会被蒸发殆尽。
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小脸通红,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脱水的鱼。
“萧姐姐……我……我快撑不住了……”沈素心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颤。
萧若叶一锄將一名影卫的脑袋砸碎,转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石门。
里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再撑一会儿!”萧若叶咬著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会出来的!”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她们用命守护的石门,开了。
江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回了自己那身黑色作战服,怀里抱著昏睡的君瑶。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两团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江辰!”萧若叶又惊又喜。
江辰的目光,扫过浑身是伤的两个女人,扫过地上堆积的尸体,最后,落在了那些因为高温而攻势稍缓的君家影卫身上。
“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走到地宫中央,小心翼翼地將君瑶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石板上。
接著,他盘膝坐下。
仿佛这足以將宗师都炼成飞灰的炼狱,只是一个温暖的桑拿房。
“你干什么!”萧若叶又急又气,吼了一嗓子,“外面那老狗要拿我们炼丹!你坐下等死吗?”
那些君家影卫也愣住了。
他们停下脚步,面面相覷,不明白这个杀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江辰抬起头,看向焦急的萧若叶,和那快要虚脱的沈素心。
他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著她们。
“过来。”
两个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若叶和沈素心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解,还是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到了江辰身边。
刚一靠近,她们就感觉到江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似乎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屏障,將那股灼人的热浪隔绝开了一丝。
蜷缩在石板上的君瑶,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
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紫色雾气。
那是她的灵蛊之体,在生死危机下,本能地释放力量自保。
“君万壑说得对,这確实是一座炼丹炉。”
江辰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但被炼的,不是我们。”
他看著头顶那因为高温而变得通红的岩壁,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体內的枷锁,需要一把火来烧开。”
“这君家的百年底蕴,正好够旺。”
萧若叶和沈素心都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萧若叶问。
江辰没有再解释。
他睁开眼。
那两道洞穿红雾的金光,让两个女人心头一震。
“相信我。”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是我们唯一的造化。”
他说著,朝两个女人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
那双手上,还沾著君家供奉的血。
“把手给我。”
萧若叶和沈素心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们还是缓缓伸出手,將自己那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手,放在了江辰的掌心。
两只微凉的小手,和一只温热的大手,交叠在一起。
“闭上眼。”
江辰低声说。
“守住心神,无论感觉到什么,都不要抵抗。”
“引火入体,破而后立。”
“今天,我带你们。”
“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