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引子』放下。”
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瘦弱的女孩。
君瑶正睁著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好奇地看著提著巨斧的老者。
她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哥哥,他也要吃我吗?”
江辰没有回答她,只是將她往怀里紧了紧。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老狗,你叫什么。”
那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將死之人,也配问老夫的名字?”
他上下打量著江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
“经脉被封,真气不存,不过是个力气大了点的废人。”
老者单手提著那柄比他还高的巨斧,一步步走来。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每走一步,地宫里的气压就重一分。
萧若叶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身边的沈素心更是小脸惨白,要扶著墙才能站稳。
“江辰!”萧若叶低喝一声,就想衝上去。
“站那別动。”
江辰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老者停下脚步,距离江辰不过五米。
这个距离,是他最有把握一击必杀的距离。
“看来你很识趣。”
老者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下一秒。
他动了。
那枯瘦的身体里爆发出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
巨斧破空,带起刺耳的尖啸,直劈江辰的头顶。
这一斧,足以开山裂石。
江辰没动。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间,他抱著君瑶,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步。
轰!
斧刃贴著江辰的鼻尖划过。
他刚才站立的青石地面,炸开一个桌面大小的深坑,碎石飞溅。
“枪!”
萧若叶在后面大喊,她想拔枪。
可老者一斧落空,反手一挥,斧背扫出一道劲风。
那股气浪,像是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拍在萧若叶的胸口。
萧若叶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才停下,喉咙里一阵腥甜。
这就是半步大宗师的实力。
光是气劲,就不是她能抗衡的。
“有点蛮力。”
老者看著地面上的深坑,眼中的轻蔑更浓。
“可惜,在绝对的境界面前,你就是一只强壮点的蚂蚁。”
江辰把怀里的君瑶交给旁边的沈素心。
“看好她。”
他脱掉了身上那件碍事的白大褂,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当染血的衬衫滑落,露出他精壮的上半身时,地宫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不是一副完美的躯体。
上面布满了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鞭痕,甚至还有烧伤的痕跡。
可那些伤疤,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最精密的计算,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你想跟我比力气?”
老者笑了。
“老夫就成全你!”
他丟开巨斧,那张乾枯的手掌上,浮现出一层灰败的死气。
“枯荣手!”
几个倖存的君家影卫看到这一幕,嚇得连连后退。
这是供奉大人的成名绝技。
中此招者,全身精血会被瞬间吸乾,化作一具乾尸。
老者的身形快如鬼魅,五指成爪,直取江辰的心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辰变成乾尸的模样。
江辰不闪不避。
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看著那只越来越近的鬼爪,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老者的指尖即將触碰到他皮肤的剎那。
江辰动了。
他同样伸出手,迎了上去。
不是用掌,不是用拳。
他直接用手,扣住了老者那只乾枯的手腕。
“找死!”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他体內的真气疯狂催动,那股死气顺著江辰的手臂就要往上蔓延。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足以吸乾宗师精血的枯荣真气,在进入江辰体內的瞬间,就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反应。
这个废人的身体,像是一个无底洞。
“怎么可能!”
老者心头大骇,就想抽手后退。
晚了。
江辰的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不是骨头的声音。
是金属。
老者手腕上那只由百炼精钢打造的护腕,被江辰硬生生捏得变了形,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里。
紧接著。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著。
他的枯荣手,废了。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废人!
他是个怪物!
一个只凭肉身力量,就能捏碎百炼精钢的怪物!
老者想也不想,左掌催动全部功力,狠狠拍向江辰的胸口。
他要逼退江辰,拉开距离。
只要拉开距离,他有上百种方法弄死这个只剩蛮力的傢伙。
可江辰的动作比他更快。
就在老者左掌拍来的同时,江辰鬆开他的手腕,欺身而上。
双膝像是两柄重锤,狠狠顶在了老者的胸口。
“噗!”
老者只觉得自己的胸骨像是被攻城锤撞上,整片胸腔都凹陷了下去,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他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
因为他发现,江辰的双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左右两个肩胛骨。
那两只手,像是一对铁钳。
“不——”
老者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绝望的音节。
江辰双臂的肌肉瞬间坟起,青筋像是小蛇一样在皮肤下游走。
他双臂向两侧,用力一扯!
“撕拉——”
那声音,像是撕开一块坚韧的破布。
血雾,从老者的后心处,猛地炸开。
地宫里,那几个倖存的影卫,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纵横帝都数十年,半只脚踏入大宗师境界的君家首席供奉。
被那个男人……
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碎块,溅了江辰一身。
他面无表情。
隨手將手里那两片还温热的“东西”扔在地上。
他甩了甩指尖的污血,转过身。
那双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睛,扫过地宫里剩下的那几个影卫。
“还有谁。”
“想死?”
那几个影卫,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握著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
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臟,他们的灵魂。
扑通。
一个影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不住地磕头。
“饶命……秦王饶命……”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江辰一眼。
“哥哥……”
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唤,从旁边传来。
江辰转头。
沈素心正死死抱著君瑶,但君瑶的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女孩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游走。
那是一条条黑色的线。
是蛊虫!
是那只被君瑶用精血餵养了十几年的本命蛊王!
它闻到了血的味道。
它兴奋了。
“咯……吱……”
君瑶的身体里,传来一阵骨骼被强行扭动的声音。
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变形。
那双暗紫色的瞳孔里,天真的神色正在褪去。
一种原始,暴虐,飢饿的意志,正在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