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雨梦这时打量完房子,听后,坐在矮凳上,喝了两口甘甜的井水,觉得热气消了不少。
便笑著说道:“大叔,天也不早了,我们这就动身去寻白汁树吧。”
冯祥立刻点头应道:“好嘞,小姐!我这就带你们去。”
说著,他转身走到站在屋门口的小柔身边,压低声音吩咐道:
“我要陪几位贵客上山,可能傍晚才能回来。
你在家杀两只鸡,晚上煮点乾的饭,多煮些,务必把晚饭准备好,不能怠慢了贵客。”
小柔一听,顿时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公爹竟让她杀两只鸡?
这家里的鸡都是婆婆宝贝得紧的,若是婆婆回来知道了,定然要大吵一架。
可公爹的吩咐,她又不敢不听,更何况这些贵客看著身份不凡,確实不能怠慢。
她愣了几秒,还是连忙点了点头:“好的,公爹。只是你们这是要去山上做什么呀?”
“我带贵客去找白汁树,”冯祥简单解释了一句,又叮嘱道,“我们走后,你就把鸡杀了,等我们回来,饭一定要做好,听见没?”
“嗯,我知道了。”小柔连忙应下。
冯祥这才放心,转身走到院中,將一把柴刀放进竹筐里,背在背上。
眾人这时喝了水后,也都陆续走出屋来。
沈风玲站在院子里,看著外头火辣辣的太阳,心里顿时犯了怵,不想跟著上山。
爬山又累又热,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添乱。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黄雨梦:“雨梦妹妹,要不你们上山吧。
我实在不想往山上跑了,就留在大叔家等你们回来,好不好?”
黄雨梦转头看她,笑著点头:“好呀,风玲姐。那你就在大叔家好好休息,我们儘快回来。”
沈风玲立刻笑了,连忙叮嘱:“那你爬山的时候慢点儿,小心脚下,別摔著了。”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黄雨梦笑著应了一声,又朝一旁的小柔摆了摆手。
说了句“姐姐,我们先走了”,这才跟著冯祥几人,抬脚走出了院门,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黄三生这时出了院门,抬手遮了遮眼,望了望头顶灼人的太阳,金晃晃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黄雨梦,语气带著几分关切:“三妮,这天热得很,要不你也別跟著去了?我们几个去找就行了。”
黄雨梦听后,轻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掛著笑:“没关係的,三生哥。
你看这山上到处都是树,我们走在树荫底下,肯定比外头凉快多了。
而且我来都来了,总得过去看看才放心。”
黄三生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多劝,只是默默往前走著。
几人沿著乡间小路一路往前走,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山脚下。
冯祥停下脚步,回身笑著冲眾人说道:“咱们先从这里往上爬,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地方了。”
黄雨梦这时目光忽然被山脚下的景象吸引了。
一大群黑白羊群散在草地上,低头啃著青草,还有几个孩子手里攥著细木棍,坐在田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羊群。
她忍不住笑著问道:“大叔,你们这庄子里怎么养了这么多羊啊?我看著这一片,少说也有百十来头了。”
冯祥一听笑著解释:“小姐有所不知,我们这庄上以前没人养羊,就是前几年才开始养得多了。
主要是这母羊一胎能生三四个羔子,一年下来能添七八头。
大家都想著,虽说羊肉价格不算高,可就算卖不出去,留著自家吃也是口肉,真到了荒年,也不至於饿肚子。”
黄雨梦听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竟然能生这么多。
自己还以为羊,一胎只能生一个呢,而且一年还能生两次,也太厉害了。
正想著,忽然有两个孩子朝这边跑了过来。
大一点的男孩约莫八九岁,小脸被太阳晒得黝黑。
赤著一双脚丫,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满了补丁,袖子和裤脚的布料都被撕得丝丝缕缕的。
身旁跟著个六七岁的男童,模样跟他差不多,衣衫也同样破旧。
那个大男孩几步跑到冯祥跟前,仰著小脸,眼里满是期盼。
大声喊道:“大爷,这是你带过来买羊的客人吗?
您带他们去看看我家的羊吧!
我奶奶病了,爷爷一早拉了几头羊去城里卖,一头都没卖掉。
奶奶没钱看病,我不想奶奶死,您就让他们帮帮我们吧。”
冯祥看著眼前的孩子,满脸心疼。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孩子命苦,父母因病走了,留下他们跟著爷爷奶奶过活。
本来老两口想把孩子过继给孩子父亲的两个兄弟,一人养一个。
可谁都不肯要,只能由老两口勉强拉扯著,如今老太太又病倒了,真是雪上加霜。
他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语气温和:“小远啊,这几位贵人不是来买羊的。
我是带他们进山办点事。你们快去一边看羊吧,別让它吃了庄稼。”
冯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头低得快埋到胸口,满脸的失落。
羊卖不掉,奶奶的病就没钱治,只能等爷爷收完粮食卖了钱再说。
可他每晚都能听到奶奶躺在床上疼得哼哼,真怕奶奶熬不到收粮食的时候。
就在这时,那个更小的男孩冯小恩,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沈砚舟面前。
脑袋一下下往地上磕,带著哭腔哀求:“公子,你行行好吧,买了我家的羊吧!
我家的羊天天吃青草,长得可胖了,你买过去肯定不吃亏。
你要是嫌价格高,我让爷爷少要点,你就买一头吧!”
沈砚舟见状,赶忙弯腰將孩子扶了起来,声音轻柔:“孩子,我不买羊。”
说著,他拿出一块碎银,递到冯小恩手里,“我看你家实在困难,这些钱你拿著,先给你奶奶买点药吃。”
冯小恩捏著手里的碎银,眼睛一下亮了,脸上瞬间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又要跪下磕头。
被沈砚舟一把扶住:“把钱拿好,別弄丟了。”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冯小恩连连点头,声音都带著雀跃。
冯远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公子虽没买羊,竟然直接给了银子!
那可是银子啊!
他脸上的失落瞬间被惊喜取代,几步衝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沈砚舟连连磕头: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都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