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正安来说，这些破防分都是钱，是物资，是技能，是能力，是实力。
    总之，都是好宝贝。
    此时过了十二点。
    夜色如墨。
    监狱的牢房里，鼾声此起彼伏。八个人挤在大通铺上，空气里瀰漫著汗臭、脚臭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月光从铁窗的栏杆间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影子。
    周正安睁著眼，静静躺著。
    周正安已经在心里把越狱路线演练了无数遍。系统提供的信息很详细：每个晚上十二点，警卫人员会离开一段时间。持续十五分钟。
    地点在监狱大院西南角，那里靠近围墙。
    围墙高四米，顶部有带刺的铁丝网。但系统扫描发现，西南角那段围墙因为年久失修，墙体有几道裂缝，可以作为著力点。
    守卫每两小时巡逻一次，这期间会有两名持枪守卫在院门口盯著。但这段时间监狱非常安定，他们的注意力会降低，对越狱的警惕性不高。
    关键在於时间和速度。
    必须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衝到围墙下，攀爬，翻越，消失在夜色中。
    周正安感受著身体里澎湃的力量。生命神液的效果还在持续，他能清晰感觉到肌肉中蕴含的爆发力。八百斤的臂力，攀爬四米高的围墙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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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的是如何避开铁丝网。
    根据系统提供的数据，周正安有了对应计划，用衣服包裹双手，直接扯开铁丝网。以他现在的力量，应该能做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半。
    十一点四十。
    十一点五十。
    周正安轻轻坐起来，环顾四周。同牢房的人都睡著了，包括那个疤脸男和老头。
    鼾声依旧。
    他悄悄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囚服已经被他做了改造——把两条袖子撕下来，准备用来包裹双手。裤子也撕成了短裤，方便活动。
    十一点五十五。
    这个时候，外面还有脚步声，是管教干部在巡夜。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牢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渐渐远去。
    周正安贴在门边，听著外面的动静。
    十二点整。
    就是现在。
    周正安从裤腿抽出一截铁丝，之前藏好的。他摸向门锁，手指在黑暗里像长了眼睛。系统灌输的基础格斗技能里包含开锁技巧，虽然只是理论，但配合他现在敏锐的触感，足够了。
    锁芯传来细微的咔噠声。
    门开了条缝。
    走廊灯光昏黄，里面没人。周正安像猫一样滑出去，赤脚踩在地上无声无息。他记得系统规划的路线：右转十五米，再从通风窗爬进后勤通道。
    洗衣房堆满待洗的囚服，周正安推开窗，生锈的合页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其后，周正安翻身上窗。通风管道逼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呛进鼻腔，他强忍著不打喷嚏。爬了约莫二十米，前方出现光亮。那是通往围墙区域的出口。
    他刚探出头，手电光柱扫了过来。
    “谁？”两个巡逻队员站在五米外，其中一人已经摸向腰间的手枪。
    周正安脑子里瞬间闪过三种应对方案。马上决定採取第二套方案，即往后退。
    他动了，往后退。对方看了一下，没看到人影，以为自己眼花了。
    接下来，就是警卫人员换防时间。
    周正安加快脚步。西南角围墙在月光下显出一道狰狞的剪影，墙体上的裂缝很宽。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指扣进砖缝。
    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四米高的墙，他两次借力就翻了上去。顶部的铁丝网果然有处破损，铁丝锈断了。他钻过去时，外套被勾住，刺啦一声撕开道口子。
    落地时滚进草丛。
    监狱的探照灯正好扫过刚才的位置。
    差之毫厘。
    周正安爬起来，环顾四周。
    墙外是一条小巷，堆著垃圾和杂物，远处能看到居民区的灯光。小巷两头都通著，左边是去城外的方向，右边是回城的方向。
    周正安毫不犹豫地朝左边跑去。
    身后的监狱还是很安静。
    他跑得更快了。
    小巷弯弯曲曲，他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跑。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更窄的胡同，翻过一道矮墙，来到一条稍微宽点的路上。
    路两边是平房，大部分都黑著灯，只有几户还亮著。这个年代，大家睡得早。
    周正安放慢速度，改成快走。跑得太快反而引人注意。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自己的样子：光著头，穿著被撕破的囚服，手臂上有血痕，脚上连鞋都没有。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有问题。
    “系统，兑换一套衣服和鞋子。”他在心里以思维说。
    【叮，兑换普通衣物一套，包括上衣、裤子、布鞋，需消耗20积分。是否兑换？】
    “兑换。”
    【叮，兑换成功。剩余积分：7515】
    只能说，现在周正安的积分不是一般多。
    很快，一套叠好的衣服和一双布鞋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周正安找了个黑暗的角落，快速换上。
    衣服是普通的蓝色工装，大小合適，布鞋合脚，走路舒服多了。
    他把囚服团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堆里。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工人，虽然光头有点扎眼。
    “系统，现在往哪儿走？”他问。
    系统肯定不会说话，但马上虚擬屏幕开始显示。
    【叮，建议前往城东货运站。那里每晚有运煤、运其他资料的火车开往东北方向，可以扒车离开四九城。】
    周正安点头，按照系统指示的方向走。
    夜越来越深。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路灯很少，而且昏暗，大部分路段都得摸黑走。其实这个时候，四九城是进行宵禁的。但没人发现他。
    周正安走得很快。生命神液强化后的身体，走夜路如履平地，连绊一下都没有。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他来到城东。
    这里的建筑更稀疏，能看到大片的空地和仓库。空气中瀰漫著煤烟味，远处传来火车汽笛的鸣响。
    货运站到了。
    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铁轨纵横交错，停著十几节货车车厢。几乎车厢装满煤炭，黑乎乎地堆成小山。车厢是敞开著的。
    站台上亮著几盏灯，有工人在装卸货物，蒸汽机车头喘著粗气，喷出白色的蒸汽。
    周正安躲在阴影里观察。
    听了一下，周正安得到一个比较详细的信息，三號站台停靠的火车將在凌晨两点发车，开往北方方向。目前守卫两人，分別在站台两端。工人六名，正在装最后的东西。
    周正安马上开始做计划，从西侧围墙翻入，避开灯光区域，潜入三號站台，在发车前五分钟扒上煤车。
    周正安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至於手錶，则是刚才用见五百积分兑换出来的。
    这玩意很贵，但很重要，必不可少。
    周正安绕到货运站西侧，那里围墙比较矮，只有两米多。他轻鬆翻过去，落地无声。
    货运站里很吵，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铁轨的撞击声混在一起，正好掩盖了他的动静。
    他贴著墙根走，利用货堆的阴影做掩护，慢慢靠近三號站台。
    站台上，六个工人正用铁锹往最后一节车厢里物资。
    他们的脸和衣服都是黑的。两个守卫在站台两头抽菸，偶尔聊几句，看起来鬆懈得很。
    周正安躲在两堆木材后面，离煤车只有二十米。
    他耐心等著。
    一点五十五分。
    工人装完了物资，跳下车厢，拍拍身上的灰，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守卫也伸了个懒腰，朝值班室走去。
    机车头髮出“呜呜”的汽笛声，这是发车信號。
    就是现在！
    周正安从木材堆后衝出来，几步衝到煤车边，抓住车厢边缘，用力一撑，翻身爬了上去！
    煤堆得很高，他爬上去后，立刻趴下，把自己埋进物料里。
    很脏，很呛，但他一动不动。
    “呜——呜——”
    汽笛再次鸣响，火车缓缓开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越来越快。
    周正安这才抬起头，抖掉头上的灰尘。
    火车驶出货运站，驶入夜色。风迎面吹来，带著煤烟味和自由的味道。
    他成功了。
    越狱成功，逃离了四九城。
    然后开始坐在里面。
    慢慢的天亮了，以及等还没成行的志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