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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副市长陈岩石
    名义:从汉大到常务副 作者:佚名
    第18章 副市长陈岩石
    秋意渐深,京州市委大院里的法国梧桐开始大片大片地飘落金黄的叶子。
    王江涛跟隨刘正东入驻京州市委已近一月,各项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作为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书记,刘正东的到来无疑给京州这座省会城市带来了更重的分量和更高的期待。
    京州的情况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作为汉东省府,歷史遗留问题多,国企包袱沉重,如何在保持稳定的同时推进改革与发展,是摆在刘正东面前最紧迫的课题。
    副市长陈岩石,是位面容清癯的老同志,在市政府班子中资歷颇深,以耿直敢言、作风硬朗著称。
    他长期分管工业和国资工作,对京州的国企情况如数家珍。
    刘正东到任后,便將国企改革的重任依旧交由陈岩石主要负责。
    十月中旬,刘正东主持召开了一次专题会议,听取陈岩石关於全市国企改革进展的详细匯报。
    王江涛作为秘书,自然是列席记录。
    陈岩石拿著厚厚一沓匯报材料,声音洪亮,条分缕析地介绍著几家重点困难企业的情况以及擬採取的“剥离辅业、减员增效、债转股”等改革路径。
    他讲得很投入,不时用手敲打著桌面强调重点,显然对这些倾注了大量心血。
    刘正东安静地听著,眉头却不知不觉地锁紧。
    等到陈岩石匯报完毕,刘正东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环视了一下与会人员,沉声问道:“大家都谈谈看法吧。”
    几位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依次发言,大多是对陈岩石方案的补充和完善,语气颇为谨慎。
    刘正东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岩石,开门见山地指出了问题核心。
    “岩石同志,还有在座的各位,听了大家的发言,我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还在用旧的思维,来解决新的问题?”
    他拿起陈岩石的方案,掂了掂份量,语气严肃起来。
    “这份方案,看起来很全面,该有的措施似乎都提到了。但是,核心问题避重就轻。几家严重资不抵债的企业,方案里还在谈输血,谈帮扶,指望银行继续贷款,指望財政继续兜底。这现实吗?”
    “我们反覆强调抓大放小,要有进有退。对於这些早已失去市场竞爭力、技术落后、管理混乱,靠不断输血才能维持的企业,为什么不能下决心实施破產清算?总想著修修补补,结果是窟窿越补越大,最后拖垮了整个財政,也耽误了真正有希望的企业!”
    陈岩石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梗著脖子辩解道:“刘书记,您的顾虑我理解。但是破產谈何容易?这几家企业,涉及在职和退休职工近万人!简单地一破了之,这些人怎么办?推到社会上,就是上万个家庭的不稳定因素!我们得考虑稳定大局啊!”
    “稳定不是靠捂著脓包不挤就能换来的!”刘正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长痛不如短痛!正因为涉及人员多,我们才更要早下决心,妥善安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钱不断扔进无底洞,等到最后想安置都没钱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江涛,隨即又回到陈岩石身上,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岩石同志,你的工作组继续推进原有方案,但思路必须调整。为了加强力量,也为了更全面地摸清情况,让王江涛同志也加入你的国企改革工作组,担任副组长,主要负责调研摸底和方案细化。他之前在省里参与过全省的国企改革政策设计,有些经验可以借鑑。”
    这个安排出乎不少人意料。
    陈岩石明显愣了一下,看了看刘正东,又瞥了一眼沉稳坐在角落记录的王江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闷声应了一句:“好,听从市委安排。”
    王江涛心中也是一凛。
    他明白,刘书记这是对他委以重任,也是將他推到了解决棘手问题的一线。
    这既是信任,更是考验。
    他立刻站起身,简洁有力地表態:“我一定全力配合陈市长和工作组各位同志,做好工作。”
    散会后,刘正东把王江涛单独留了一下。
    “江涛,陈岩石同志是老资格,责任心强,但有时候观念转不过来,容易陷入路径依赖。你去了之后,不要急著否定,要沉下去,把真实情况,尤其是那些烂帐、那些人员包袱的底数彻底摸清楚。用数据和事实说话,拿出一个真正能止血、能救人的方案来。”
    “我明白,书记。我会把握分寸,实事求是。”王江涛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王江涛几乎扎进了几家特困企业。
    他並没有坐在办公室里听匯报,而是带著工作组有限的几名骨干,直接泡在了厂里。
    他查阅了堆积如山的帐本和合同,与不同层级的职工代表分別座谈,甚至私下走访了一些生活困难的老工人家庭。
    越是深入了解,他越是触目惊心。
    陈岩石的方案之所以显得保守和犹豫,確实有现实的苦衷,人员安置的压力如山。
    但王江涛也清晰地看到,这种犹豫正在导致国有资產以各种隱秘的方式持续流失,一些管理层在混乱中中饱私囊,而普通职工的生活並未得到根本改善,反而因为企业半死不活而愈发困顿。
    他尤其注意到一家名为京州第一纺织厂的老国企。
    帐面上看,只是连续亏损,但王江涛在核对一份对外租赁合同时发现,该厂一片位置极佳的仓库区,以远低於市场价的价格,长期租给了一家私人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竟是纺纱厂前任厂长的妻弟。
    类似这种利益输送、蚕食国资的情况,在几家困难企业中不同程度地存在。
    王江涛將这些发现,连同详实的数据和访谈记录,整理成一份阶段性的內部报告。
    他没有直接否定陈岩石的总体思路,而是作为补充和细化,重点突出了“精准识別、分类处置”的原则,並强烈建议对涉嫌国有资產流失的问题启动专项审计。
    在向陈岩石匯报时,王江涛语气恭敬,但措辞严谨,证据確凿。
    “陈市长,这是我们近期调研发现的一些新情况。特別是纺纱厂仓库租赁的问题,我认为需要高度关注。如果不切断这些流失的管道,我们投入再多的改革成本,也可能事倍功半,甚至肥了少数人,苦了大多数职工和国家。”
    陈岩石戴著老花镜,仔细翻阅著报告,脸色变幻不定。他起初有些不快,觉得王江涛是在挑刺,但看著那些白纸黑字的数据和访谈记录,尤其是那个关联交易的问题,他无法反驳。良久,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口气。
    “江涛同志,你查得很细啊……这些问题,我以往也有所耳闻,但没想到……这么严重。”他的语气带著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
    “看来,是我有些老糊涂了,光想著怎么保住厂子,保住饭碗,却忘了蛀虫不除,大厦终將倾覆的道理。你的建议很好,专项审计要立刻启动!这方面,你放手去干,我支持你!”
    得到了陈岩石的认可,王江涛迅速协调审计部门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