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生活委员，你却攻略全校？ 作者:佚名
    第33章 故事方程组
    当天晚上放学回家后，江萧宇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算了下剧组每天用在拍摄上的时间。
    自开机以来，剧组只在午休时间进行拍摄工作。
    午休並不长，从十二点下课开始，到一点的宿舍门禁。除去大家吃午饭的时间，实际上剧组每天只有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用於拍摄，还要扣除中途休息、等待迟到人员的耽搁。
    目前，离审判日还有十天，如果能利用好所有业余时间，把之前拍的某些过於糟糕的镜头重新补拍一下，也许还能挽救电影的整体质量。
    但是要这样做，就需要陈可和刘莹莹等人的积极配合。必须要有人来说服和监督她们，让她们认真地承担起自己作为剧组成员的责任，让她们意识到，她们的表现关乎班级的荣誉。
    本来上次叫张哲去和陈可谈，江萧宇其实就是认真的，对於陈可，他还真想不到谁还能比张哲更有说服力。
    但是，这位好好先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还为这事跟他生气，就好像这是在叫他去杀人放火、坑蒙拐骗一样。
    如果张哲不愿意干这活儿的话，那还能怎么办？江萧宇自己是没办法去和陈可谈判的，自从上次他跟刘莹莹发生了口角，她们那拨人就一直没拿正眼瞧过他。
    想到监督，江萧宇马上就想起了沈凌菲。
    上次和班主任谈话，她也有意无意地暗示他去调解沈凌菲和周小轩的矛盾，她的最终目的显然就是想让沈凌菲到剧组帮忙。
    的確，沈凌菲可能是班上唯一能制住陈可的人。
    首先，对付女生，必须要女生来才行，正所谓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但是，班上能在气场上压制陈可的女生又有几个呢？选项其实很少。
    论气势，也许杨天晓也和陈可有一拼，甚至可以说，真要发脾气的话，杨天晓可能更嚇人一点，但现在又不是找人来跟陈可吵架。
    何况杨天晓实际上也跟陈可吵过一次了，陈可和她的小跟班们之后不还是照样我行我素？
    而且，现在剧组所需要的救兵不仅要有制服陈可的能力，还必须要有让所有演员都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拍戏，甚至补拍之前的糟糕镜头的威信，这两种素质杨天晓都不具备。
    这样一来，在江萧宇熟悉的范围內，沈凌菲是唯一符合要求的人选了。
    可是，要说服她来帮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江萧宇至少要先知道，她和周小轩到底有什么矛盾。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周小轩，可她显然不想回答。
    沈凌菲是说服的目標，他也不能什么功课都不做，就去向她打听过去的事情，接著又对她进行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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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班上知晓她们两人矛盾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於是，江萧宇纠结了很久，才终於在手机上翻开了youchat的联繫人列表，在屈指可数的几个联繫人里面选中了张哲，然后发送了这样一条消息：
    【周小轩和沈凌菲她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还是江萧宇第一次主动跟班上同学发youchat消息。
    怪彆扭的。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覆。
    江萧宇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半。
    按理说，这正是住读生们回寢室洗漱准备睡觉的时候，也许这傢伙正好洗脸刷牙去了？
    他正准备再发一条消息，却忽然收到了对方的音频通话请求。
    犹豫了片刻，他按下了“接听”。
    “餵。”
    “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打听这种事？”
    张哲一上来就是这样一句语气生硬的话，一点不像往日里的好好先生。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了，所以我必须了解一下。”
    “为什么？”
    “我想请沈凌菲来帮忙对付陈可那群人。”
    沉默持续了很久。
    江萧宇甚至能听到电话那边隱约传来了其他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而张哲此时正拿著手机站在寢室的阳台上，有些无助地望著远处的运动场。
    “抱歉，”他终於说，“我不想说。”
    江萧宇是真没想到，连他都不愿意说。
    “不说也行，我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那能麻烦你去劝下沈凌菲吗？现在真的只有她出马才能挽救这部戏了。你和她的关係应该比我好吧？”
    “这不是关係好就能办到的事。而且这件事……我实在是劝不了她。”
    “喂，不至於吧……”
    “我对不起她们两个。”
    “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张哲就已经掛掉了通话。
    江萧宇愣愣地盯著手机，直到它休眠黑屏。
    他气笑了。
    好嘛，三位当事人都不愿意说，那该怎样了解他们的过去？再直接去问班主任？恐怕不行。
    关於沈凌菲和周小轩的过去，她要是想说，上次谈话的时候就应该说了。
    而且，他之前为了小桃子的事去找她打听徐志豪的过去，她也只是给他看了张照片，別的事一概不提。
    她说，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学生的隱私，这的確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江萧宇无奈地嘆了口气。
    也就是说，只能依靠自己的灰色脑细胞了。
    他重新坐到写字檯前，拿出笔和草稿纸，在上面列出眼下已知的事实：
    1、周小轩显然做过非常对不起沈凌菲的事，沈凌菲为此耿耿於怀，周小轩为此愧疚难当；
    2、她们的事绝对和张哲有关，张哲刚才还说了句“是我对不起她们”。
    3、她们都曾经与张哲同桌。
    列出这三条之后，他想了想，把它们用一个大括號框在一起，在括號旁写了个“情感纠葛？”。
    有这种可能。两个女生先后与张哲这样的校园偶像同桌，產生一点情感的火花並不奇怪——毕竟是骚动的青春期嘛。
    再一联想到张哲那句“是我对不起她们”，那么情况会不会是这样：
    两位女生都对张哲產生了好感，但这位好好先生不懂拒绝的艺术，於是做了些错事，伤害到了两位同桌？
    但如果是这样，那沈凌菲和周小轩之间的矛盾，就应该是情敌之间的相互嫉妒，而不是现在所观察到的情况——周小轩单方面对沈凌菲心怀愧疚。
    江萧宇忽然想起另外一个细节。
    上次解决小桃子委託的时候，沈凌菲曾经提到过，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虽然江萧宇当时对她的这种表述深表怀疑，但后来仔细一想，她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吧？
    於是，他把这一点作为补充，加到第3点的后面。
    自那天以来，江萧宇也留心观察过沈凌菲和张哲之间的关係。
    其实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相当自然，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比较正常的老同学关係，彼此很熟悉也很友好，甚至可以说很是亲近——毕竟同桌过嘛。
    但是……以江萧宇的视角来看，他们的关係应该还没发展到“亲密”的程度。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之间应该不存在情感纠葛。
    那么，情感纠葛的模式就需要修正一下：也许是周小轩单方面嫉妒也和张哲同桌的沈凌菲，平时老是跟她作对、使坏，但后来又突然良心发现、幡然悔悟？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模式儘管能够解释周小轩对沈凌菲问心有愧的表现，但又和张哲的话相衝突。
    这种情况下，张哲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她们两个呢？他和这两人都同桌过，那他肯定和她们关係都应该不错，而且他本身又是个和平主义者，见不得別人在自己面前闹矛盾。
    顺著这个思路，江萧宇觉得脑子越想越乱，於是把“情感纠葛”几个字狠狠划掉。
    对了，差点忘了上次的班委会。
    他开始回顾当时的诸多细节。
    会上，沈凌菲失控的怒火、周小轩的畏畏缩缩都足以说明她们之间的矛盾绝不是什么小纠纷，肯定是比爭风吃醋更严重的事。
    在那次班委会前，她们两人之间的关係一直非常冷淡。沈凌菲把周小轩当空气，周小轩也从来不主动跟沈凌菲说话。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那次班委会，两人的关係很可能会一直处於这种冷淡的状態。
    那么，为什么沈凌菲会突然在班委会上爆发呢？
    江萧宇又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关键的一点——周小轩的剧本。
    会议刚开始的时候，气氛还很正常，可看完剧本之后，沈凌菲就忽然发火了。
    儘管沈凌菲是个有点脾气的人，但平时还是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江萧宇也不慎惹到过她，她当时的表现其实也相当克制，至少没像对周小轩那样跟他大喊大叫。
    所以，为什么看完了剧本之后，她的情绪忽然就失控了呢？
    再看看她当时反对这个剧本的理由：
    1、故事情节里引用了小桃子的匿名纸条事件，这会在班上甚至更大范围內重燃八卦新闻的火焰；
    2、这个剧本会因为“宣扬早恋”而遇到审查问题。
    沈凌菲提出的这两点反对理由其实还挺中肯的，但奇怪的是，她当时提出质疑的那种语气和脸上的神情。
    如果只是觉得剧本会遇到审查问题、会製造新的八卦风波，那她那种怒髮衝冠的表情就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真的只是在为周小轩重提匿名纸条事件生气吗？恐怕有一点，但不全是。
    作为真正的当事人，小桃子和江萧宇当场都没有对剧本提出什么意见，她不应该抓著不放。
    那么，是因为她觉得小桃子不听她话了，他当时也不支持她，让她在眾人面前伤了面子，才硬著头皮又列出之后的审查问题来强行反对这个剧本？
    这的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释她当时的愤怒。毕竟人都是爱面子的，沈凌菲这种本来就有点高傲的傢伙恐怕比常人更甚。要不是最后张哲开了口，她恐怕要把怒火烧到每一个人身上……
    对了，张哲。怎么把这傢伙当时的表现忘了？
    班委会上他的举动也有点奇怪。看完剧本后，沈凌菲开始冲周小轩发火，而他坐在一边也是一言不发。他是不是也觉得剧本有问题……
    一道闪电在江萧宇脑中划过。
    他打开书包，取出一直放在里面的剧本。
    经过这些天的拍摄，他自己这册剧本经常被翻来翻去的，已经有点皱巴巴的了。
    他翻开剧本重新研究起来。
    这个剧本里面会不会就隱藏著他们三个初中时代的故事？
    周小轩既然能想到把他和小桃子的事稍加改编加入剧情，那她自然也可以把自己初中时代的故事写进剧本。
    这个思路非常不错！
    那么，就把他们三个作为已知值，代入剧本这个迷宫般的故事方程组中求解吧。
    江萧宇尝试代入周小轩的创作视角。
    所以，第一个合情合理的推论是：女主角小琳多半就是周小轩自己。
    作者们在创作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奇妙的代入感，內心多多少少都会把自己想像成主角。小琳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跟周小轩很像。
    然后，根据现实中的已知条件，周小轩对沈凌菲怀有愧疚，那么在故事中，女主角小琳对谁有愧疚呢？
    显然就是男主角小峰了。小峰在故事的结尾，不计前嫌拯救了小琳，小琳愧疚难当……
    而在女主角的视角里，小峰是个性格冷漠而高傲的人，设定上看，还是个学霸。这种人设其实和沈凌菲也很相似，除了性別不同。
    那张哲呢？
    自然只可能是男二號小伟了。把这个角色因为匿名纸条的相关情节而產生的“偽君子”设定消去，身材高大，运动尖子，大帅哥……这些人物特徵一看就是张哲本人。
    那么，故事中反派女二號小娟呢？
    江萧宇想了想，发觉目前没有適合的代入对象，便將其暂列为未知数x。
    代入三个已知值之后，他试著把匿名纸条有关的情节和所有角色的內心戏作为多余条件通通消去，完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观察。
    於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赫然出现了：
    周小轩和沈凌菲互相看不顺眼，时常发生一些小衝突，周小轩和好友x一起，经常对沈凌菲玩些小小的恶作剧——把她的书藏起来，悄悄在她背上贴纸条，诸如此类。
    但周小轩后来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张哲，这又跟x有了衝突。后来，因为张哲对周小轩的亲密让x恨之入骨，x开始对周小轩展开霸凌。张哲束手无策，找x谈判吧，反而更加剧了x对周小轩的霸凌。
    最后，是实在看不下去的沈凌菲出面，主动找班主任反映了此事，並展示了她长期以来偷偷用手机拍的视频证据，抓住了x一帮人展开霸凌的证据，挽救了濒临崩溃的周小轩……
    江萧宇提醒自己，现在导出的这个故事是经过了周小轩改编的现实事件。但是，原型故事的主体情节恐怕八九不离十。
    而且，可以確定的是，现实中周小轩对沈凌菲做过的事，说不定比故事中小琳对小伟搞的那些恶作剧要恶劣得多。
    毕竟人都有这样的心理，总是习惯性地会淡化自己对他人造成的伤害，反而强调他人对自己的伤害。
    那么，概括一下周小轩和沈凌菲的矛盾，大致应该是这样：
    周小轩对沈凌菲做过非常恶劣的事，但后来她却遭遇了其他人施加的更可怕的欺凌，最后，却是沈凌菲救了她。从此，周小轩心怀愧疚，但有点精神洁癖的沈凌菲一直没有原谅她。
    也就是说，在看到一个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遭遇更大的不幸时，沈凌菲没有幸灾乐祸，而是主动向对方伸出了援手？
    江萧宇再仔细一想，看著写满推论的草稿纸笑了。
    这问题我不是最有体会吗？我自己不是有同样的经歷吗？
    沈凌菲就是这样的人啊，一个执著於自己的原则和正义的人。
    別说周小轩了，想到沈凌菲曾经给自己帮过的忙，江萧宇也对她也產生了莫大的愧疚。
    在刘岳学长面前的仗义执言……
    明明吵了架、闹得很不愉快，但还是帮他去说服了学生会主席执行那个所谓的作战……
    还有上次委託的收尾工作……
    他欠了她这么多人情，除了时不时地蛐蛐他两句之外，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也从来不居功自傲。
    江萧宇笑著嘆了口气。
    沈凌菲总说他是老好人。她自己不也是吗？甚至比他更甚。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沈凌菲了。
    当然，是更接近“欣赏”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