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罗只是侧过头,血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瞥了鬼面一眼。
没有言语,但那目光中蕴含的警告,让鬼面浑身的气势瞬间熄火,喉结滚动,所有怒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它抱著怀中那气息奄奄的孩子,动作小心翼翼来到在了陈清面前的病人座椅上。
诊断正式开始。
陈清的目光落下,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心中便已瞭然。
其他的疑难杂症,他或许至可能束手无策。
但眼前这个“病”……
简单。
诡异夫妇作为父母兼鬼王,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孩子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陈清的感知更为透彻,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孩子並非简单的伤势,而是其最核心的本源出现了无法修復的破损,就像一个正在不断漏水的漏斗。
只是如今被诡异夫妇强行用鬼力封住。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標不治本。
陈清的治疗思路,与它们在某些层面上“不谋而合”。
既然它们都能“堵”,那他为什么不行?
完全堵死和修復有什么区別?
只见陈清伸出右手食指,对著座椅上的孩子轻轻一勾。
那小小身躯,毫无徵兆地悬浮起来,脱离座椅,静静飘浮在距离桌面半尺的空中。
诡异夫妇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之前,无论它们如何探查,都无法从陈清身上感知到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而此刻,陈清居然能够毫无徵兆地使用这般手段。
意味著眼前这个人类,其真实实力层次,很可能……远在它们之上!
鬼面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后颈发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它刚才竟然差点对这样一个存在动手?
人类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尊连它们都毫无信息的至强者?
怨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自己拉住了衝动的鬼面。
要不然......
它们恐怕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而陈清实力的展露,在带来无边恐惧的同时,也点燃了它们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
就连城主府里一尊地位崇高的s级大人都直言“无能为力”,这希望,渺茫得近乎於无。
但……万一呢?
就在它们心神剧震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从陈清身上瀰漫开来。
一缕缕淡蓝色气流自陈清周身缓缓涌出。
最后流入它们孩子的体內。
怨罗的血瞳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气息……比它们曾经覲见城主时感受到的威压更加纯粹。
难道这个人类的实力,已经接近,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城主的层次?
可城主乃是灵怨城至高无上的主宰,是经歷了无数岁月沉淀的古老存在。
人类那边从诡异游戏降临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百年。
百年时间,对於它们这等存在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人类之中……就已经诞生出能够与城主比肩的存在了吗?
然而,当它看清陈清具体使用的方法时,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不可避免动摇了一下。
陈清使用的手法,和它们不说完全相似,但也大差不差。
城主府的s级大人已经明確说过,即便是城主亲自出手,也无法真正阻止本源的持续泄漏。
城主……在灵怨城所有诡异眼中,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只是城主也敌不过天人五衰。
难敌时光岁月。
时间才是那些至强者最大的敌人。
而如今,眼前这名人类正值壮年,人类一族的命运,至少还能昌盛百年。
“好了。”
就在怨罗愣神思考的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它的思绪。
怨罗猛地一愣,血瞳中充满了茫然。
好……好了?
怎么会?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治疗失败,也不可能这么短。
是了……恐怕是这位存在探查之后,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连尝试都放弃了,直接宣告了结果。
自己刚才竟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念头让怨罗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也是,连城主大人都无能为力,自己的奢望终究是镜花水月……
怨罗能够保持冷静。
可它的伴侣鬼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脑子里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在听到“好了”二字的瞬间,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
凑到自己孩子身前,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孩子的身躯。
怨罗已经做好了看到鬼面崩溃的准备,暗中调动鬼力,准备隨时压制可能再次失控的伴侣。
然而——
它看到的,却是鬼面那张狰狞脸上,瞬间的呆滯,紧接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可控制的出现在它的脑海当中。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连城主都无能为力。
这个人类......
它的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孩子身旁,强大的感知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下一秒,怨罗彻底僵在原地。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自己孩子体內的那股令灵魂震颤的力量。
把泄露的本源全部堵死在体內,没有任何一丝泄露。
它发现自己错了。
城主大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眼前这位存在……祂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它们所能理解的“s级”。
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连城主都需仰望的层次!
祂……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