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冷的宇宙深处,天启文明的旗舰舰桥之上。
神將斜倚在指挥官王座,指尖优雅地晃动著一杯猩红如血的美酒。
那是由某个已被征服文明的“生命之泉”酿造的贡品,每一滴都价值连城。
在他眼中,这颗蛮荒星球的“净化”行动,连战斗都算不上,只是一次隨手进行的害虫清理。
他甚至已经在构思,拿到那件“宇宙秘宝”后,该如何向神皇陛下邀功,换取更广袤的星域作为自己的封地。
就在这时。
他面前那面巨大的光幕,那九个代表著“天启裁决者”生命体徵的蓝色信號源,毫无徵兆地,齐齐熄灭。
啪。
一声轻响。
九个稳定的蓝色光点,在同一毫秒內,转为代表生命信號彻底中断的死灰色。
哐当!
万年水晶雕琢而成的酒杯从神將指间滑落,在坚硬的合金甲板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四下流淌,宛如一滩刺目的鲜血。
神將却浑然不觉,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那片灰色的光幕。
那张素来写满傲慢与尊贵的英俊面庞,此刻肌肉僵硬,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乾涩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九名裁决者!
装备著最高等级“弒神战甲”的精英!
他们联手布下的“裁决结界”,即便是自己亲至,也需费一番手脚!
每一个都拥有毁灭行星的力量!
现在,在短短几分钟內,就在一颗连行星级文明都算不上的土著星球上……被瞬间团灭?
甚至连一条求救讯息都没能发出?!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攫住了神將的心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影像!立刻调出结界內的最后影像!”
他对著身旁早已呆若木鸡的副官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彻底变形!
“是!神將大人!”
副官被吼得一个激灵,双手颤抖著在操作台上疯作。
很快,由微型探测器记录的最后画面,投射在了主光幕上。
舰桥內一片死寂。
神將屏住呼吸,眼球上布满血丝,一眨不眨地盯著画面。
他看见了,九名裁-决者如神祇般降临在那座古朴的庭院。
他看见了,那个穿著大裤衩、一脸不耐烦的黑髮年轻人走了出来。
然后。
他看见了,那个年轻人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是那么隨意地,对著天空,轻轻一戳。
由“法则神器”构筑,號称神明之下绝无可能被打破的“裁决结界”,就像一个被针尖触碰的肥皂泡。
“咔嚓。”
无声的画面中,神將仿佛听到了那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
结界,碎了。
看到这一幕,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气从神將的尾椎骨直衝头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指……洞穿了法则神器?!
这不是力量!
这是对“天启”文明引以为傲的法则体系,最赤裸、最彻底的蔑视与碾压!
神將的心跳开始疯狂擂动,一种灭顶之灾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画面中,那个黑髮年轻人捅破结界后,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扫过他那九名已经彻底宕机的裁决者。
年轻人似乎说了几句话。
“既然这么喜欢留在这里。”
“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正好,我这院子里的菜地,还缺点肥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
画面里的年轻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握了一下拳头。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光幕上,那九名不可一世的“天启裁决者”,连同他们身上的“弒神战甲”,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凭空分解,化作了漫天飞扬的尘埃。
影像,到此结束。
光幕,归於黑暗。
舰桥內,只剩下神將越来越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呆呆地看著那片黑暗,额头上的冷汗匯成水流,顺著脸颊滑落。
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愤怒。
是他已经数万年未曾体验过,几乎已经从记忆中抹除的情绪。
是恐惧。
源自生命最深处,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更高层次存在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
那他妈的是一颗偽装成行星的超新星!
不!超新星的毁灭都比这温柔!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神……神將大人……我们……我们现在……”
副官带著哭腔的颤抖声音传来,他庆幸自己没有被派下去,否则此刻也成了別人菜地的肥料。
怎么办?
神將听到这三个字,一股暴怒涌上心头,却又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下!
启动主炮?把那颗星球轰成宇宙尘埃?
不!
他的本能在疯狂尖啸!向他发出最致命的警报!
只要他敢下这个命令,下一秒,化为尘埃的绝对是自己这艘旗舰!
那个男人最后那个握拳的动作,分明是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
他是在警告自己!
逃!
必须立刻逃!
逃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尊严。
神將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功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变调的咆哮:
“撤退!!!”
“启动空间跳跃!最大功率!立刻离开这个该死的坐標!!!”
“快!!快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癲狂,仿佛再晚一秒,那个穿著大裤衩的魔鬼就会从黑暗的光幕里爬出来,把他们所有人都捏成养料!
……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
林凡隨手捏死了那九只“黑蟑螂”,然后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了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看向院子里那群已经彻底变成石雕的“员工”和“家属”,皱起了眉头。
“都傻站著干什么?”
“该干嘛干嘛去。”
“清雪,过来,继续捶腿。”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胸口还破著一个大洞、躺在地上的艾俄洛斯。
“那个谁,赶紧把你哥扶到边上去,別躺在路中间挡道。”
“还有。”
“把他流的血都擦乾净了,我这地砖,可是很贵的。”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依旧是那个,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普通的四合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