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命令被下达出去,基辅城的三百骑兵,加上乌利奇部落剩余的骑兵,共计四百,出城侦查。
他们的任务听起来就像是为困守或撤退做准备,这让骑兵感到一丝沮丧,但命令就是命令。
与此同时,城堡的一角。
卫兵运来了沙土、黏土、工匠送来了研磨好的赭石(红)、木炭(黑)、白堊(白)和蓝靛草製作的蓝色染料。
伊凡擼起袖子成了城堡中最忙的人,他不仅仅要製作沙盘,每一名骑兵传回来的信息伊凡还都要仔细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便於製作沙盘。
有时候,骑兵的描述能力过差,伊凡还会把地形做错,而后改正。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次骑兵匯报伊凡都会把沙盘近一半的地区重新製作。
沙盘渐渐有了雏形。他用黏土堆叠出基辅城及城外控制区的轮廓,用沙子铺出平原、撒上草籽表示草地、插上小树枝表示树林。白色石子代表山丘,蓝色染料勾勒溪流。
同时,伊凡还做出了一些小旗子,分別代表各个布尔塔斯部落的定居点。
迪尔·吉每天都要来看好几次,他起初是因为好奇,但来隨著沙盘越来越精细,这位老酋长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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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眼看到伊凡根据骑兵的匯报“在东南方向一天马程发现一处白樺树林,林旁有溪流。”的描述,用小树枝与石子復现出来。
又根据“北方发现乾枯的河道,河道两侧有陡坎”的报告,用沙子和染料做出沟渠。
渐渐地,迪尔·吉已经不满足整天看著沙盘了,他每天跟著伊凡听骑兵们匯报,与伊凡共同製作沙盘。
在伊凡看来,自己做的这玩意还不如电视剧上瞎弄的沙盘,只能表示一个大概的区域,而且比例也不对。
但在迪尔·吉看来,沙盘比地图还要精致,而且比画地图还要容易学,就是考验手工能力。
看著眼前的沙盘,迪尔·吉第一次从天空俯瞰自己的领地,就像是神灵从天空视察人间。
如此,半个月过后,日托米尔、奥夫鲁奇、莫济里的酋长到达基辅城。
基辅城又通过这段时间的募兵,城中士兵数量重新达到两万人。
傍晚,伊凡召集所有將领,开展会议。
“诸神在上......”迪尔·吉看著涵盖了基辅城南部以及大半个乌利奇的沙盘,催促著身边的几名绘图员,“都给我看仔细了,伊凡做的沙盘一点不差的都给我画到羊皮纸上去!这將是基辅......不,是整个斯拉夫人的最珍贵的宝藏!”
斯拉夫的將领们看著眼前的沙盘,纷纷对伊凡说道:
“伊凡,我有一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
“我有两个女儿,伊凡,两个!”
“我有五个女儿,伊凡!各个胸大屁股圆,只要你开金口.......”
“停停停,先听作战计划!”伊凡制止眾人的说亲行动,开始部署作战计划。
经过骑兵的侦查,大部分的布尔塔斯战士已经回到了各自部落中,在部落附近巡逻。
因此,只要根据骑兵带回来的信息,走隱蔽的野外小道,就能抵达布尔塔斯人的部落。
而伊凡挑选的小道附近,走一段距离或者不远处就是树林、丘陵、河流,步兵能够依据这些来阻挡骑兵攻势。
在草原正中间的一些部落肯定无法去攻打的,因此部分的布尔塔斯人部落並不在作战范围之內。
除了沙盘,还有羊皮纸,羊皮纸上写著骑兵侦查出来的部落大概人数、牲畜数量。伊凡让將领去攻打部落,肯定会把其中人数、牲畜数量说出来。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全炸锅了。
游牧民族最宝贵的財富是什么?
人?
不,牧民就像是草原上的牧草,今年啃没了,明天还会长出来。
是牲畜,看得见摸得著的財富,將领们为了一个牲畜数量多的部落,吵的面红耳赤,认为自己应该获得部落的攻打权利。
还有人並不自信自己的能力,建议伊凡联合另一名將领与自己一同攻打。
伊凡看著眼前乱鬨鬨的场面,下意识的想要寻求帮助。
迪尔·吉与几个绘图员忙得不可开交,至於奥列格......他已经和两个斯拉夫酋长擼袖子打起来了.....
直到深夜,鼻青脸肿的酋长们把酒言欢,庆祝第二天的胜利。
“半路开香檳,开战前分战利品,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伊凡嘀咕著。
事实上,这种作风在欧洲特別流行,哪怕未来几百年也都是这样。
斯拉夫人和维京人还要好一点,大部分时候战前不会分未来的战利品,除非像这种特殊情况,人人都认为优势在我,我军必胜。
而且,他们最起码战前分未来的战利品之后他们是真的会去做事,拼了命的做事。
但另一边的法兰克人和不列顛人,战前计划说的好好的,等真打起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拖后腿,乃至於打了败仗之后还要厚著脸皮去找封君要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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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聂伯·巴彦已经放鬆了警惕。
布尔塔斯游骑兵偶尔会抓到侦查骑兵,送到王庭交给巴彦。
巴彦本来以为这是斯拉夫人准备再次反攻,但通过拷问之后,巴彦得到了“寻找隱蔽小路,为守城做准备”的情报,他彻底放下了心。
巴彦乐呵呵的对身旁满身嘎拉哈的萨满说道:“你的担心全是多余的,看看这些斯拉夫老鼠,他们已经被草原的狼嚇破了胆!长生天会眷顾勇士,萨满,你说长生天会眷顾我吗?”
萨满晃了晃身体,同时將法杖也晃动起来,嘎拉哈撞在一起,发出响声。
“长生天只会眷顾相信自己的人,而非骄傲的人。”萨满说。
巴彦满意的点头:“我相信我自己,而且我一点也不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