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赵六子的话,身形富態的老父亲张山海,脸上闪过了气愤。
“这赵六子什么意思?竟然说我儿被妖邪附身了,还要我儿伏法?!”
不过,气愤过后,他也不由得心中一动,生出了忧虑。
这赵六子的话,固然让他有些生气,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家被人称为神童的大儿子,这段时日的行为实在是太异常了。
一开始,他们也不是没有请过道长来看,甚至是给轩儿餵了符水,但效果甚微,那些道长也看不出一些什么。
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放弃了请道长这件事,只当轩儿是得了失心疯。
现在,这赵六子提起这件事,甚至是带了一个浑身布满高人气息的道长前来,他也不由得心中一动,心中生出了一些希冀。
“有没有可能,我儿真是被鬼怪妖邪附身了?”
“这个道长看过后,说不定能把原本的轩儿给我还回来!”
张山海精神振奋的畅想著。
一想到,现在沉迷上了没用的求仙问道,中了求仙问道毒的大儿子,变回原本满身文采的大儿子,他就激动不已。
还不等赵六子继续说一些什么,他就朝著一旁的王安,严肃地说道,“小王,去把大少爷叫来。”
王安微微一愣,点了点头,转身就小跑向了东厢房的方向。
“老爷?”许氏欲言又止,想要说一些什么。
张山海安慰道,“夫人啊,先看看再说,要是我儿没事那自然最好,要是真被什么鬼怪妖邪附身了,早早驱逐了,也是一件好事,我儿也能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听到这话,许氏不由停下了话头,眼眸中布满了担忧和期待。
一旁。
玄清子道长神情淡然,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著那张家大公子的到来。
无论如何,他自信都能够解决。
“你这老小子倒还蛮识趣的。”赵六子满意地笑了笑。
徐振则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有些难看。
他眼神闪烁,嘀咕道,“这张家大公子,要是真的变回了原来那样……”
他心中浮现出了忌惮。
只顾著处理鬼怪妖邪的事情了,他竟忘了这张家大公子原本就有些棘手。
毕竟,这张家大公子张轩,可是他们郭北县的神童,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考功名。
徐振眼露忌惮,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这时。
身穿蓝色衣裳,瞧著十三四岁,面容稚嫩高傲的张星,迈步走进了正厅。
“父亲母亲,怎么了?”
走到张山海、许氏旁边,张星小声地问道,“他们怎么又来了?”
许氏嘆息了一声,接著就小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听到母亲说,这赵六子等人带著道长,前来替自家大哥驱邪。
张星有些愕然,心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了焦虑。
他並不想大哥恢復。
一想到,那耀眼的如同天上曜日,照耀的周围人黯然失色的神童大哥重新回来,他就焦躁阴鬱的不行。
他不想再听到郭北县的人说,这不是那神童的弟弟吗,有个那么厉害的大哥,真让人羡慕等等的话了。
现在失心疯一般,荒废学问,沉迷上求仙问道,已经废了的大哥就很好!
这样,大哥就比不上他了,被周围人夸的就是他了!
张星忐忑地望著大厅的门口,又时不时扫视著这个玄清子道长,焦躁地等待著不久后的结果。
东厢房。
盘膝坐在床上的苏尘,不由睁开了眼。
门外,门房王安已经把事情跟他说了。
“驱邪的道士?”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帮我驱邪?”
苏尘饶有兴趣,起身走到了门口。
打开房门,他径直朝著院落外,正厅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的身后,王安、小桃亦步亦趋地跟著。
望著走在前方的少爷,身穿绿色衣裳的小桃,眼中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这段时间,她也觉得少爷有些疯了。
“希望那位道长,能治好少爷的病吧!”
很快。
苏尘便带著小桃两人,还有身后跟著看热闹的一些下人,来到了正厅之中。
他挑眼望去。
正厅宽敞肃静,两侧红木座椅整齐排开,上首悬著山水中堂。
老父亲张山海、母亲许氏、弟弟张星、徐振、赵六子、冯捕头等人赫然都在。
其中鬚髮皆白、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道长最是显眼。
他在打量著这个玄清子道长,玄清子道长也是眯著眼睛,悄悄地打量著他。
赵六子见状,连忙兴奋地介绍道,“玄清子道长,这位就是张家大公子,你快看看,他是不是被鬼怪妖邪附身了!”
苏尘站在正厅之中。
一道道目光投注到了他的身上。
老父亲张山海、母亲许氏目光忐忑希冀,弟弟张星则是焦虑不安。
徐振、冯捕头,眼露探究之色。
玄清子右手一甩拂尘,淡然地说道,“放心,待贫道一观,一切自会明了。”
“有问题,贫道定饶不了,顷刻间让他伏法!”
说著,他的目光放到了站在正厅最外面的张家大公子身上,眼露讶异之色。
这张家大公子,知道他在这,都找上门了,竟然还敢来?
而且,竟然还真的能白日显形?
不是那种披了人皮,能白日显形的画皮鬼,就是这张家大公子乾脆就是人!
怀揣著疑惑,玄清子高喝道,“就让贫道看看,汝究竟是何等妖孽!”
“法眼,开!”
话落,旁边的徐振、老父亲张山海等人也都是紧张了起来,屏息地看著玄清子道长。
玄清子道长表情严肃,双眸之中泛出了微光。
然后下一秒,他的表情就怔住了。
只见,站在正厅门外的张家大公子,身上泛著淡淡的光芒,浑身皮肤仿佛都在散发著光辉。
他的脑后,悬掛著一轮淡淡的光圈,清灵如皎月,衬的他不染尘埃,愈发的出尘。
一呼一吸之间,气息悠长而平稳,仿佛与天地同频,周遭的灵机也隨之轻轻起伏,若有若无地向他匯聚而来。
“这……”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