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丞相贵为一代大儒,多少世家公子哭著求著想拜他为师,却始终排不上號,眼下皇上一句话就让犯错的七皇子成了苏丞相的学生?!要知道当初其他皇子想拜入苏丞相门內,皇上都是袖手旁观的。
还有苏丞相,往日总是推说年纪大了不授课,这会怎么如此乾脆?
这还没完。
武隆帝又道:“朕的儿子必须要文武双全,文这块交给苏丞相朕很放心,武这块就交给镇国公,皇儿啊,莫要辜负父皇的期许和良苦用心。”
有鹿跳脚:“我不——”
武隆帝一把按住他,捂住他的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苍舒越望了气呼呼的少年一眼,竟没有拒绝。
眾人:“……”
陛下,您看一眼三皇子,您真的觉得七皇子还有学武的必要吗?
木已成舟,有鹿两眼一翻差点晕倒,“吾命休矣。”
他没晕,三皇子是真晕了,气晕的。
三皇子被侍卫抬了下去。
易丘煒不敢当著武隆帝的面放狠话,阴沉地瞪了有鹿一眼,追著三皇子离开。
见状,其他大臣纷纷告退,匆忙离开这是非之地。
秦檀隨著人流往外走,身后却忽然传来武隆帝的声音:“秦爱卿留步。”
秦檀悚然一惊,陛下又要做什么?
他今日为七皇子作证,已经得罪了三皇子和兵部尚书,陛下怎么还不放过他?
秦檀一脸愁苦,老老实实转过身,不等他开口,徐征和苏丞相一左一右將他架起,笑眯眯道:“秦尚书別急著走啊,陛下有事要与你商议。”
武隆帝提溜著小儿子跨上御輦,一抬下巴,“摆驾御书房。”
身不由己的秦檀:救命!
御驾浩浩荡荡地离开,大皇子摸著下巴琢磨,“怎么感觉父皇他们神神秘秘的,舅舅,不然我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苍舒越轻轻扫他一眼,“你不是最怕你父皇?”
大皇子訕訕道:“我那不是怕,是敬畏。”
他还要再说,苍舒越已经迈步离开,方向正是御书房。
御书房內。
秦檀瑟瑟发抖地站著,苏丞相和徐征围著他转来转去,上下打量,直把他看得寒毛倒竖。
他咽了口唾沫,艰涩开口:“苏丞相,徐大人,二位为何如此看著本官?”
苏丞相捋著长须肃然道:“秦大人可曾请人看过面相。”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直接把秦檀整懵了。
徐征接话:“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秦大人该找人看看了,正好,我们小殿下精通命理,不如就请他为你看上一看吧!”
“啊?这、这不好吧,怎敢劳烦……”秦檀踌躇著开口,拿不准这两只狐狸打的什么主意。
“誒~~秦大人此言差矣。”苏丞相打断他,言之凿凿:“秦大人乃国之栋樑,为你排忧解难就是为陛下分忧,小殿下很乐意帮这个忙的。”
被带到御案后的有鹿疑惑地望著这一幕,苏丞相和老徐这是闹哪一出?
武隆帝清了清嗓子,小声在他耳边道:“朕的暗卫查到秦檀的夫人有些蹊蹺,但又查不出底细,既然你会看相,就帮朕看看吧。”
有鹿恍然大悟。
难怪父皇好端端的要把秦大人拉来,原来也查到了秦夫人不对劲,正好他刚才吃瓜吃到一半,这下可以补上了。
有鹿暗自窃喜,全然没有怀疑过武隆帝话里的真假。
他毫不犹豫地应下武隆帝的要求,学著司命星君的样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理了理並不凌乱的衣襟和袖口,迈著八字步走向秦檀。
貔貅欢呼鼓掌:【老大好有派!】
这时康公公来报:“陛下,大皇子和镇国公求见。”
“他们俩过来做什么。”武隆帝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让他们进来。”
康公公领命下去,不多时苍舒越与大皇子便一前一后进了御书房。
此时有鹿已经走到秦檀面前,他装模作样地绕著秦檀转起了圈,边走边摇头晃脑地掐指。
急切想吃瓜的武隆帝一阵无语,这小子戏真多。
大皇子讶异,七皇弟这是在做什么?
他转头望向苍舒越,却发现自家舅舅目视前方,一脸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终於,有鹿在秦檀面前站定,慢悠悠道:“秦大人今年三十有六,家中父母健在,儿女双全,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他说的並非什么隱秘,而是眾所周知的事,所以秦檀並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出於礼数拱手道:“借七皇子吉言。”
“但是——”有鹿话锋一转,“我观秦大人虽命带富贵,夫妻宫却暗淡无光,是鰥夫之相,可见你早年丧妻,至今未娶。”
秦檀微怔,下意识怒喝:“一派胡言!”白净的脸因愤怒而涨红。
抓了把瓜子看戏的武隆帝觉得稀奇,向来平易近人待人和气的礼部尚书竟然也会跟人红脸?
秦檀很快冷静下来,刻在骨子里的礼数和教养让他做不出动粗的事,他拂袖道:“下官不知何时得罪了七皇子,竟让七皇子如此诅咒下官和內子!”
见秦檀动怒,担心有鹿得罪人的大皇子连忙开口劝道:“七弟不可妄言,秦夫人如今健在,只是身子弱些,秦大人与秦夫人伉儷情深,可不能隨意开玩笑。”
苏丞相和徐征也安抚道:“秦大人稍安勿躁,且听小殿下说完再下结论也不迟。”
秦檀抬起手摆出拒绝交流的姿势,冷然道:“七皇子若是想羞辱下官,大可不必如此。”
“秦爱卿言重了。”武隆帝適时开口。
“请陛下容臣先行告退。”秦檀躬身一拜就要走。
有鹿连忙拦住他,“誒,別著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夫人称病在床,十余年不与你同房,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秦檀心中一凛,不由得停下脚步。
七皇子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与夫人虽然並非分房,但確实有十多年未曾行房,只是这件事连府上贴身伺候的下人,他的儿女都不知晓,七皇子又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他真的会看相算命?
有鹿一脸高深莫测,背著手踱步,接著道:“十二年前,你夫人回娘家省亲,回来后便大病一场,从此落下病根,你遍寻名医不得治,秦夫人便以体弱为由提出分房,还要为你张罗纳妾,只是最后都被你拒绝了,可有此事?”
秦檀眼中明明灭灭,“確有此事。”
不等他再次开口,有鹿指了指自己,“我能治。”
“当真?”秦檀面上一喜,一改方才的疾言厉色,深深鞠躬,恳切道:“还请小殿下出手相救,下官定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有鹿將秦檀扶起来,心中暗道:【对不起了秦大人,治病什么的都是瞎说,我只是想去把那个假扮秦夫人的男人抓住,那可是个敌国奸细!】
嗑著瓜子吃瓜的武隆帝三人大惊失色,什么,那竟然是个敌国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