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们议论不休。
工部左侍郎率先出列:“臣以为,当开国库。”
武隆帝:“……”
翰林院学士:“臣以为,拨粮即可。”
武隆帝:“……滚。”
吏部员外郎:“臣以为,可由百姓募捐。”
武隆帝:“滚滚滚!都给朕滚!”
事实证明,武隆帝的好脾气在满朝大臣面前维持不了几分钟。
趁武隆帝忙著和大臣们唇枪舌战,有鹿小步挪到大皇子身边,悄悄问:“大皇兄,咱们父皇上朝一直都是这种风格吗?”
大皇子和他咬耳朵:“习惯就好了。”
“朝堂之上不可窃窃私语。”沉冷的声音驀然响起。
大皇子瞬间站直了。
有鹿这才注意到大皇子前面还站了个人,那人回过头来,玄衣墨发,英气逼人,宛如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正是昨日他在御花园见过的苍舒越。
他当即笑著招手:“好人哥哥早上好。”
大皇子瞳孔地震,抓住他的手提醒:“七弟,这是镇国公,也是国舅爷,按礼你该称呼他一声舅舅。”
有鹿看看大皇子又看看年纪轻轻的苍舒越,从善如流地改口:“国舅哥哥好。”
大皇子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苍舒越深深看他一眼,转过头没有理会。
又一次被无视,有鹿就是再迟钝也看出苍舒越不喜欢他了,只是为什么,他们明明没有交集。
理了理腰间玉佩上的流苏,有鹿在心里吐槽:【他好没礼貌,可惜了那么好看一张脸。】
貔貅道:【镇国公厌恶武隆帝,所以对武隆帝的孩子也没什么好脸色,所有皇子公主中,除了他的亲外甥大皇子,也就六皇子还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得他个笑脸。】
【怎么感觉六皇子拿的是团宠剧本。】有鹿咂摸了一下嘴。
他没有见过六皇子,但在其他人的过去和未来里,他或多或少看到过六皇子的影子。他这个六哥只比他大十几天,性情温良柔顺,十分善解人意,还长著一张单纯无害的脸,所有见过他的人,不管是什么秉性脾气,都很喜欢他。
【六皇子確实很受欢迎,虽然手上没有实权,但前朝的官员和后宫的嬪妃对他的评价都很高。】貔貅也觉得奇怪。
【这都不是重点。】有鹿瞥了眼三皇子,【夺嫡后期,三皇子动过弒父杀兄的念头,却独独没想过要六皇子的命,你觉得这正常吗?】
【可能六皇子自带万人迷光环?】貔貅绞尽脑汁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可能吧。】有鹿沉吟。
先是武隆帝的命数被遮掩,再是丞相府千金的未来无法推算,现在又来一个万人迷六皇子,他总感觉那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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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自己能洞悉过去预知未来,改变大庸命运就是手拿把掐,但现在看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冥冥中似乎有一层迷雾,將未来遮掩了大半。
晃晃脑袋,有鹿把那些暂时解不开的疑惑拋到一边,打算先看看镇国公。
他凝眸,倾身直勾勾盯著苍舒越的侧脸。
察觉到身后视线的苍舒越:“……”
这孩子,又看他。
有鹿瞳孔微微泛白,一鼓作气把苍舒越的过去和未来一起看了,看完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见状,貔貅急切地问:【怎么样,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是可怜人。】有鹿收起神通,嘆出一口气。
貔貅:【??】
一边和朝臣们吵架一边竖起耳朵偷听的武隆帝:??
默不作声看戏的苏丞相和徐征:??
【镇国公算不上好人,但却是个好弟弟,好舅舅,为了亲姐姐和外甥什么都愿意做。他十六岁就掛帅出征,文韜武略,智谋无双,只可惜半生戎马,为大庸立下汗马功劳,却享年不到三十,只因为有个猪队友。】
【而这个猪队友,就是我的大皇兄。】
有鹿嘆气,忍不住朝苍舒越投去同情的目光,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大皇子。
【虽然三皇子势大,但苍舒越凭一己之力还是帮大皇兄夺得了储君之位。只可惜大皇兄耳根子软,不听他的劝告,放了三皇子一马,结果三皇子转头就联合四皇子设下圈套抓了大皇兄。苍舒越为了救大皇兄双腿被废,再也上不了战场。】
【后来契丹进犯,大庸无人可用,皇后姐姐不得不再次披甲上阵,却惨死边城。苍舒越得知长姐去世的消息,歷尽千辛拖著一身残疾亲自去边关给皇后收尸,最后自刎於列祖列宗牌位前。】
【皇后姐姐和苍舒越一死,大皇兄没了依仗,很快也被四皇子算计而死。父皇也因此性情大变,但凡可能危及到大庸的事,寧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三皇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陷害徐征的。】
在镇国公的未来里,有鹿拼凑出了一条完整的时间线。
【哦漏!又一个不得善终的好人!】貔貅抱头痛呼,【皇帝,沈玉瑶,徐征,皇后,还有镇国公,这五个人剩下的寿命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年,大庸是什么短命鬼製造商吗?】
有鹿后知后觉,锤了下掌心惊呼:【还真是!难道大庸灭亡是因为好人都太短命了?】
听到心声的几人都沉默了。
苏丞相和徐征摇头嘆息,这都什么事啊,难不成盛京的风水真的不好?
武隆帝面沉如水,下頜紧紧绷著。
听到皇后会战死边关那一刻,他心跳都差点停了,脑中嗡嗡作响,回过神时后背已冷汗岑岑。
若不是还在上朝,他早已暴起一手一个掐死大皇子和三皇子,谁死都可以,唯独皇后不行!
大臣们还在喋喋不休,武隆帝却彻底失了耐心,大喝道:“都给朕闭嘴!”
他想不管不顾地甩手离开,却对上苏丞相劝诫的目光。
深吸口气,武隆帝稍稍冷静下来,却依旧如坐针毡。
徐征適时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募捐可行,只是募捐的对象不应该是百姓,而是受百姓供养的世家勛贵,文武百官。”
“简直一派胡言!”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怒斥道:“吾等受命於天,受命於陛下,何来的受百姓供养一说!”
兵部尚书抱著玉笏老神在在往后一瞥,更多人站了出来。
“徐大人话说的轻巧,怕是一百两都拿不出来吧。”
冷嘲热讽的有之。
“吾等食君之禄,为陛下办事,与百姓何关?”
“正是,即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也应当是开国库,与我等何干?”
晓之以理的也有。
眾人纷纷斥责徐征大胆妄言,一时间徐征成了眾矢之的。
武隆帝望著这些疾言厉色的臣子,心中悲凉,难怪大庸会亡,瞧瞧这些自私自利的嘴脸,简直天真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