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言不发的守卫全副武装,除了脚步声,就跟幽魂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加上现在天黑了。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黑塔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寂静。
苏静和第一次被武装人员护送,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不知道自己下班时间依然逗留在监舍內,算是多严重的违反规定。
於是打算问一问,顺便向他们表示谢意。
她边走边写,速度难免慢下来。
左边的一名守卫冷声催促道:“快点!”
別人都知道早点离开。
偏她还磨磨蹭蹭在这个地方逗留。
真是嫌命长。
苏静和一顿。
赶忙不好意思的收起纸条,脚步加快速度。
回到灯火通明的员工宿舍前,这里依然站著不少手持武器的守卫。
见苏静和身后跟著两名同事,宿舍前的一名守卫上前询问情况。
巡逻的队员解释了一下。
语气中满是不悦。
她这样的行为,不仅是自己找死,还是给巡逻队增加麻烦。
守卫听完,“我知道了,辛苦两位。”
双方互敬了个礼,负责巡逻的队员就离开了。
然后苏静和就被训了。
“下班时间不回宿舍待著,还在监舍那干什么!”
知错的苏静和缩著肩,像个鵪鶉似的正要写字解释。
又听对方呵斥道:“好在是没什么意外,不然后悔药都没你吃的,还不回去!”
苏静和歉疚的连连点头,迅速跑回了宿舍內。
房间內,她苦恼的靠著门。
培训的时候不是说了下班就要离开吗?
怎么第一天上班就忘了。
她捶了捶自己忘性大的脑袋。
真是该打!
...
洗漱完,本来还想去资料室多了解下这里的事。
但刚被训的她情绪有些低落沮丧,不太想动。
只能躺在被窝里等著困意一点点找上门。
这里的人都没有手机,一应需要都是靠绑在手腕上的星脑替代。
算是个精缩微型信息处理器。
所有重要的东西几乎都在里面,比如星际身份证什么的。
但她一穷二白,自然没有这个东西。
目前能了解这个世界的途径。
除了听別人说,就是去宿舍借阅室翻看纸质书籍。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
久久无法入睡。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有。
一会是白天那个盖著白布被抬走的兽化哨兵尸体。
一会儿是被兽化哨兵误伤的同事遗留在地上的血跡。
一会儿是得罪的洗衣房大姐。
一会儿是坠光的精神体控制兽化哨兵的惊险场面。
一会儿又是余祭虚弱无力躺地上的模样。
还有,被几个巡逻队员训斥时心间发紧的情况。
又不免担心明天被知道这件事的领导批评。
训斥就算了,万一赶她走...
....
一天之內,太多的事对她精神造成了衝击。
越想越焦虑不安的苏静和闭上眼睛,又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死头!不许想了,快睡觉!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想著快睡觉,就越是睡不著。
她下意识的想找点药帮助入眠。
可这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房间里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连衣服都是附带的工作服。
只有她不属於这里。
想著反正也睡不著,她翻身坐起准备乾脆去借阅室好了。
可这时,宿管严厉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都安静,別影响別人休息!”
苏静和一僵。
默默的回到床上。
...
对,明天上午还有许多事。
得早点睡...
她再次闭上眼睛,默默数起了12345....
....
次日,一脸睏倦的苏静和还是在外面其他人起床的动静中被吵醒。
意识到自己起晚了,她一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洗漱更换工作服。
食堂里,一部分人已经到了。
他们不慌不忙,慢悠悠的吃著早饭。
知道自己磨蹭的苏静和不敢耽误,几口塞完早餐就找到小推车开始装备哨兵们的食物。
看到她火急火燎的架势,一些人感到好笑。
新来的都这样。
101,看到那只柔若无骨的白净小手递来食盒。
青临暗暗感嘆她的幸运。
苏静和往上看了眼。
三楼的铁门虽然凹凸不平,但没有被兽化哨兵撞开的跡象。
但她依然不太放心。
来到120,一开小窗,乌鸦首先蹦了过来。
“啊!”
它轻轻叫了一声。
苏静和摸了摸它,伸著脑袋往里看。
余祭还像昨天那样躺在地上。
但状態明显好多了。
脸色恢復正常,脸颊上甚至还泛著点点粉红。
那张俊俏白皙的脸正笑嘻嘻的望著自己。
苏静和皱了皱眉。
【起不来了吗?】
她写了纸条。
乌鸦聪明將其叼过去。
余祭躺在地上,捏著便签纸的指腹轻轻摩挲著。
他眼眸弯弯含笑,眸子亮晶晶的。
抬起一只手臂,戏謔道:“哎呀,全身无力,要小苏苏亲手拉才起得来~”
苏静和顿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別开玩笑了,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余祭看完,直接將两张纸条贴在自己脸上磨蹭,眯著双眼一脸繾綣。
“小苏苏的关心让我起死回生了。”
见苏静和无语的盯著自己。
他笑意不减的招了招手,“快来听。”
“重新在跳的心臟噢~”
苏静和面无表情的直接关上小窗要走。
又听里面的余祭玩味道:“生活让我一蹶不振,那我就躺这蹶给他看。”
苏静和一顿。
什么心態?
直接去到二楼。
房间里,乌鸦似乎也有些受不了这傢伙,用尖尖的喙啄他。
余祭似笑非笑转过头。
轻斥道:“你这没良心的,放下碗就骂娘是吧?”
他大手揉搓著乌鸦的脑袋。
“忘了昨天是谁让你享受到的?”
乌鸦冷漠的展翅挥开他,『啊啊』的叫著。
余祭扬唇轻笑。
这时,肚子传来咕嚕嚕的提醒。
再不吃点东西,真要爬不起来了。
他手臂撑著地面缓缓站起。
昨晚在苏静和的抚摸下,精神中被附著的黑色污染真的消除了一些。
此刻,身体如同受阳光雨露滋润后焕发新生的枯木,格外轻盈鬆快。
余祭喜悦的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里,正静静躺著两张绿色的便签纸。
像极了枯木上新长出的嫩芽。
余祭眸中光芒明灭闪烁著。
他轻轻合上眼,温柔的在纸张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