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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鲜鱼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鲜鱼粥
    明珠楼顶层,暖阁。
    这间平日几乎不对外开放的顶楼暖阁,此刻被布置得舒適而静謐。
    柔和的灵灯光芒透过鮫綃灯罩洒下,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寧神香,混合著窗外飘来的、经过阵法净化的清新夜风。
    一张宽大柔软的云床靠在窗边,铺著最上等的雪蚕丝被褥。
    慕晚棠静静躺在那里,换上了一身月清疏找来的、料子极软和的素白寢衣。
    她长发被仔细梳理过,散在枕畔,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份因极致虚弱而愈发凸显的、惊心动魄的美丽,却如同暴风雨后凋零的绝色牡丹,反而有种破碎易碎、惹人怜惜的极致美感。
    月清疏正用温水浸湿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慕晚棠额角细微的汗渍。
    如此近距离地侍候这位传说中的昭雪女帝,饶是月清疏也算见多识广、心性沉稳,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她望著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眉眼如画,鼻樑秀挺,唇形姣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权势、地位,纯粹属於造物主偏爱的、无死角的美。
    尤其是此刻卸下了所有帝王威仪与防备,只剩重伤后的柔弱,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瞼投下小小阴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月清疏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
    在明珠楼迎来送往,也算阅美无数,但此刻,她心底深处,竟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嫉妒。
    不是嫉妒对方的权势,而是嫉妒这种浑然天成、仿佛匯聚了天地灵秀的美貌。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嘆一声:“陛下这般容貌气度,当真倾国倾城,我这般庸脂俗粉,与之相比,何止云泥之別。”
    她很快收敛心神,专注手头工作,动作越发轻柔。
    无论如何,这是楼主带回来的贵客,更是天虞的女帝,不容丝毫怠慢。
    暖阁外相连的小厅里,沈烈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常服,头髮还有些湿漉,隨意披散著。
    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茶杯,眼神却如鉤子般盯著对面勉强坐著的慕云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沈烈总结完自己如何“千辛万苦”、“冒著生命危险”、“损失惨重”地把女帝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抢”回来。
    然后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么逍遥王,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我去了赎魂殿,也照顾了你妹妹,现在,
    是不是该把天虞秘藏的准確位置,还有进去的方法,好好说道说道了?”
    慕云杉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身上多处包扎著,显然是经过简单处理。
    他靠在椅背上,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暖阁方向,那里有他昏迷不醒、却奇蹟般被沈烈带回来的皇妹。
    “沈楼主救命之恩,护持之情,慕云杉与天虞皇室,没齿难忘。”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约定之事,我自然是不敢或忘,天虞秘藏所在,我可以告诉你。”
    沈烈眉毛一挑,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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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藏不在宫中,亦不在帝陵。”
    慕云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它在龙陨湖底。”
    “龙陨湖?”沈烈眼神微动。
    那是天虞境內一片极其广阔的內陆湖,传说上古有真龙陨落於此,湖水终年云雾繚绕,深处暗流汹涌,水兽怪异,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將秘藏设在那里,倒是个出人意料又足够隱蔽的选择。
    “具体在湖底何处?”
    沈烈追问。
    “湖心偏西,水下七百丈,有一处天然形成的九龙盘珠地貌,
    九道水下暗流如龙身环绕拱卫一处巨大湖底礁岩,形似龙珠,
    秘藏入口,便在龙珠礁岩底部,一块形似逆鳞的黑色巨石之后。”
    慕云杉描述得很详细。
    沈烈记下,隨即伸出手:“位置知道了,那么,进去的方法呢?別告诉我没禁制。”
    慕云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又坚决的神色:“沈楼主见谅,进去的方法,云杉暂时还不能说。”
    “嗯?”沈烈脸色一沉,手指停住,“逍遥王,你这是要过河拆桥,还是觉得本大爷好糊弄?
    告诉你,我这里,白嫖是不可能让你白嫖的,皇室来了都不行。”
    “绝非此意!”
    慕云杉连忙道,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沈楼主,云杉绝非背信弃义之人,只是进入秘藏之法,与皇室血脉及一道特殊传承信物有关,
    且其中机关禁制连环相扣,错一步便有灭顶之灾,
    云杉並非不愿告知,而是必须確认陛下她真的脱离危险,意识清醒,
    且身体能够承受秘藏可能引发的某些波动后,才能將完整方法与信物一併交付。”
    他顿了顿,看著沈烈越发不善的眼神,苦笑道:“並非云杉信不过楼主,只是此事关乎天虞国本,更关乎晚棠性命,
    她如今昏迷不醒,神魂受创,若贸然开启秘藏,
    引动其中某些与她血脉相连的禁制,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楼主理解。”
    沈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得等你妹妹活蹦乱跳了才给尾款唄。”
    他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皇宫里难道没灵丹妙药?没医术高明的御医?非要把她放我这儿?我这明珠楼是酒楼,不是太医院!”
    慕云杉再次沉默,只是那笑容越发苦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期盼,还有一种沈烈看不懂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最终只是重复道:“恳请沈楼主,再费心照料晚棠几日,皇宫眼下並非万全之地。”
    沈烈与他对视片刻,摆了摆手,一脸晦气:“行了行了,知道了,人我继续看著,诊金护理费加倍,
    至於进去的方法,等你妹妹醒了再说,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他喵要是敢赖帐……哼。”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捏了下自己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慕云杉却像是鬆了口气,郑重道:“多谢沈楼主,晚棠就拜託你了,
    云杉以性命担保,只要晚棠安好,约定之事,绝不反悔。”
    说完,他实在支撑不住,在侍卫搀扶下,告辞离开,需要立刻回王府处理伤势和稳定帝都乱局。
    沈烈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麻烦他喵是一个接一个,不过赚钱嘛,能怕麻烦么……”
    而此刻,在慕晚棠的意识最深处,那片由迷心大法残余力量和她自身强烈执念共同构筑的幻境,依旧温暖明亮。
    地点从竹屋前,移到了月牙湾边。这里溪面较宽,形成一个月牙形的小水潭,水质清澈见底,能看见各色小鱼悠閒地游来游去,在卵石间穿梭。
    慕晚棠和沈宴安並肩坐在水边一块平滑的大青石上。
    她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赤足浸泡在微凉的溪水里,感受著水流轻柔的抚摸。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金红,也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宴安,你看那条红色的,游得多快。”飘絮指著水里一尾灵活的小红鱼,声音轻快。
    “嗯,它旁边那条青色的,总想咬它的尾巴,像不像你有时候耍小性子?”沈宴安笑道,换来她不依的轻捶。
    玩闹过后,一阵微风吹过,带著傍晚的凉意和水汽。
    飘絮忽然安静下来,侧过脸,將耳朵贴在他肩头,声音带著一丝怀念和撒娇:“宴安……我有点饿了,忽然……好想喝你煮的鲜鱼粥。”
    沈宴安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加温柔,抬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馋猫,好,等会儿回去就给你煮,
    用今早刚从溪里捞上来的最肥那尾银线鱼,配上后山采的嫩蕈子和野葱,米就用我们去年收的新稻,
    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鱼肉化在粥里,撒一点点盐,最后滴两滴山胡椒油保证比上次的还好喝。”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仿佛那碗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鱼粥已经呈现在眼前。
    飘絮听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嗯……就要那样的。”
    她喃喃道,意识在这份甜蜜的期待中,越发沉静安寧,几乎要与这美好的幻境融为一体。
    就在幻境中的沈宴安刚刚描述完鱼粥做法,慕晚棠满心期待之时
    明珠楼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个白玉碗,碗口热气裊裊,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异常鲜美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室內寧神香的味道。
    “让让。”
    他对守在床边的月清疏示意。
    月清疏连忙退开,好奇地看著那碗粥。
    粥色乳白,米粒熬得几乎融化,其间点缀著些许细嫩的、雪白的鱼肉丝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沈烈走到床边,將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己端起玉碗,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月清疏:“还有点烫,你小心点餵她,一点点来,
    这粥里我加了些安神固魂的药材,对她有好处,
    餵下去,过个一两天,迷心大法的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她应该就能自己醒过来。”
    月清疏应了一声,小心地接过碗,用配套的玉勺舀起一小口,轻轻吹了吹,然后极其小心地凑到慕晚棠唇边,试图餵进去。
    昏迷中的慕晚棠似乎本能地对送到嘴边的食物有所反应,嘴唇微微翕动。
    月清疏耐心地,一点点將温热的粥餵入她口中。
    幻境中,正靠在沈宴安肩头、满心期待鱼粥的飘絮,忽然感觉唇边一暖。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鲜美醇厚、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药草清苦后味的暖流,滑入了她的口中。
    这味道……
    不是幻境中宴安描述的那种纯粹的山野鲜香。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仿佛鐫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
    鲜鱼的甜,米粥的糯,葱花的辛,山胡椒油的微麻……这些都对!
    可那最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独特的药草清苦回甘……
    那是宴安当年为了调理她失明时虚弱的身体,特意在粥里加入的几味秘製药材才会有的味道,他试了无数次才找到的、既能补益又不破坏粥本身鲜美的平衡点!
    这个味道,除了宴安,没人知道!更没人能模仿!
    “宴安?”
    飘絮在幻境中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沈宴安。
    然而,眼前的“沈宴安”身影,却在这口粥带来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现实味觉衝击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温柔的笑容仿佛镜花水月,他描述的鱼粥香气被口中真实的、带著那独特印记的味道覆盖、取代!
    幻境开始剧烈震盪,月牙湾的景色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出现无数裂痕!
    溪水倒流,小鱼消失,夕阳破碎!
    “不……宴安!”
    慕晚棠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消散的身影,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光影碎片。
    现实与幻境的壁垒,在这口承载著唯一性记忆烙印的鲜鱼粥衝击下,轰然破碎!
    暖阁中。
    月清疏刚刚餵下第二勺粥。
    突然,一直静静躺著的慕晚棠,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著,她一直无力垂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月清疏端著粥碗的手腕!
    “飘絮姑娘……不,陛下,你醒了!”
    月清疏嚇了一大跳,手腕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
    慕晚棠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双凤眸初时还带著幻境破碎后的茫然与剧烈的痛楚,瞳孔有些涣散。
    但仅仅一息之后,无边的威严、冰冷的锐利、以及沉淀了三百年的深沉与沧桑,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淹没了所有脆弱!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月清疏的手腕和那碗粥上,然后缓缓上移,扫过惊慌的月清疏,扫过这间陌生的、布置雅致的暖阁,最后……
    定格在了站在床边不远、正抱著胳膊、似乎有些意外她醒得这么快的沈烈身上。
    她的眼神在沈烈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其复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其中蕴含的究竟是恨、是疑、是惑,还是其他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全部回到了那碗粥上。
    她鬆开了月清疏的手腕,却直接从她手中,將那碗还剩大半的鲜鱼粥,夺了过来。
    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细微地颤抖著。
    她低下头,就著碗沿,没有用勺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那鲜美的、醇厚的、带著独一无二药草回甘的熟悉味道,再次无比清晰地衝击著她的味蕾,贯穿她的灵魂!
    不是幻觉……
    是真的……
    这个味道……
    慕晚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握著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又喝了一口,细细地、近乎虔诚地品味著,仿佛要將每一粒米、每一丝鱼肉、每一分味道都刻进骨髓里。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烈,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一滴清澈的、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嗒”的一声,轻轻滴入了她手中的白玉粥碗里,在乳白色的粥面上,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暖阁內,一片寂静。
    只有她捧著那碗粥,如同捧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又如同捧著一个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认知的可怕谜题。
    泪水无声流淌,粥香静静瀰漫。
    三百年的思念,一夜的生死,虚实的交错,熟悉的滋味,陌生的容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碗粥中,轰然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