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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景德崩
    这日,赵宗瑞难得清醒了些。
    然而当朝有名的道医为其诊断过后,却是朝皇后摇了摇头。
    “陛下这是积劳成疾,根基受损严重,风寒只是诱因,恕贫道无能为力。”
    “便是用真气也不行吗?”皇后闻言眼角含泪,颤音问道。
    道医摇头:“真气非猛药,只能温润身体,但陛下已经病入膏肓,想要医治,怕是只有……”说著,他拱手朝著嵩山方向行了个道礼。
    皇后哪能不明白道医的意思,但宗瑞早在上次醒来便同自己强调,不要为了他去使用真仙帮助的机会,她又如何敢违背他的意愿。
    “子童……”赵宗瑞微弱的声音响起。
    皇后连忙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带著哽咽与埋怨:“早就让你多练练真仙赐下的养气功法,你偏不听,整日埋在奏摺里,连身子都不顾。如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仲贞可怎么办?这大宋的江山又该怎么办?”
    赵宗瑞看著皇后憔悴的面容,眼中满是愧疚。
    他艰难地抬手,抚了抚皇后的脸颊,声音微弱:“是朕对不住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仲贞他……他性子顽劣,朕也没顾上好好管教,往后……就拜託你了。”
    皇后用力点头,泪水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陛下放心,我一定照办,好好教导仲贞,让他做个合格的帝王。你也要好好养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赵宗瑞微微摇头,眼神渐渐涣散,口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爷爷……师傅……你们来接我了吗……”
    皇后心中一紧,紧紧握住他的手,大声呼喊著他的名字,可赵宗瑞的手却渐渐失去了力气,双眼逐渐失去明色。
    景德十六年春,大宋景德帝赵宗瑞驾崩於洛阳皇宫,享年三十一岁。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百姓爭相哀悼,感念这位在位十余年,开创了太平盛世的帝王。
    国不可一日无君,辅政大臣们紧急召集朝会,商议继位事宜。
    按照祖制,太子赵仲贞乃是唯一合法继承人,理应继位登基。
    但新帝正式登基需亲赴嵩山,由真仙亲授传国玉璽、赐下年號,方能名正言顺。
    可此时距离次年正月初一尚有大半年时间。
    眾臣商议再三,最终议定:先召开继位大典,拥立十四岁的赵仲贞代理朝政,暂以“景德”为年號。
    待来年正月初一,再前往嵩山召开登基大典,恳请真仙赐璽赐號,正式改元。
    朝廷將这个请求传达给嵩山道场,得到了李瑛的同意。
    於是继位大典很快召开。
    大典当日,十四岁的赵仲贞身著宽大的龙袍,站在金鑾殿上,面对满朝文武的跪拜,脸上全然没有当年父亲的茫然惶恐,只有跃跃欲试和由衷欢喜。
    赵仲贞继位很快半月有余,这期间,虽有太后垂帘听政、辅政大臣协理朝政,使得大宋政局保持安稳。可这位十四岁的少年皇帝心中,却藏著一股不甘。
    金鑾殿上的跪拜与奏请,於他而言更像一场程式化的闹剧,他虽端坐龙椅,却难有自主决断之机。
    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全然信任之人,便是李隆之孙李明哲。
    李明哲善察言观色,能说会道,且確实有几分本事在身,短短时日便深得赵仲贞倚重。
    故虽还未考取进士功名,却被赵仲贞破格提拔为翰林学士,特许自由出入內宫,时常伴驾左右。
    这日午后,赵仲贞屏退所有侍从,独召李明哲至御书房偏殿,神色间满是少年人的急切与隱秘的野心。
    “明哲,你我虽有君臣之別,却如同兄弟。今日找你,是有件心腹事要问你。”赵仲贞抬手示意李明哲落座,语气压低了几分。
    “如今太后与辅政大臣把持朝政,朕虽为皇帝,却处处受限。朕想找个藉口,既能立刻主导朝政,又能切实加强皇权,可朕又怕行事太过张扬,触怒真仙,毕竟皇权源於仙恩,你可有两全之策?”
    李明哲闻言,起身躬身行礼,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陛下有心亲政,实乃大宋之幸。”
    “真仙庇佑的是顺应天道、安稳民生的皇权,而非尸位素餐的傀儡君主,只要陛下行事不违律法、不害万民,便不算触怒真仙。”
    他抬眼看向赵仲贞,语气愈发坚定:“若要加强皇权,首要之事便是削藩。”
    “自先皇以来,各地藩王手握兵权、占据富庶之地,虽名义上臣服朝廷,实则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这些藩王中,不乏覬覦皇位者,若不早除,日后必成大患。”
    “倘若陛下做成此事,那么即便是太后也要承认陛下拥有先皇之才。”
    “削藩?”赵仲贞眼中一亮,隨即又面露迟疑,“可藩王多是皇室宗亲,贸然削藩,恐引朝野非议,且他们手握重兵,若逼反了他们,岂不是酿成战乱?”
    “陛下顾虑极是,故而削藩需步步为营,不可操之过急。”李明哲缓缓道来,“如今先皇新丧,正是机会。”
    “陛下可下一道圣旨,以『宗亲奔丧、尽孝为先』为由,令各地藩王即刻赶赴洛阳,为先皇弔唁。”
    “待他们入京之后,便以『感念宗亲孝心,留京伴驾』为名,將其软禁在洛阳城,断其与封地的联繫。”
    “届时群龙无首,封地兵权、政权便可轻易收回,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完成削藩。”
    赵仲贞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迟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喜色:“此计甚妙!既名正言顺,又能不动声色地收权。就按你说的办,即刻擬旨,传召所有藩王入京弔唁!”
    李明哲再度躬身:“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定当妥善安排,確保万无一失。”
    赵仲贞闻言,又是摆手道:“以明哲你现在的身份,安排此事恐有不妥。朕即刻擬旨,擢升你为御史中丞,有监察百官之权。另外那几位辅政大臣年岁已高,就让他们回家歇息吧。”
    李明哲闻言大喜,连忙跪地谢恩。
    “谢陛下隆恩!!!”
    很快,赵仲贞无视太后的劝诫,以忤从君命为由,“放”诸位拒绝削藩政策的辅政大臣告老还乡,隨即又擬圣旨宣诸位藩王赴洛阳弔唁。
    圣旨快马加鞭传往各地,多数藩王虽心有疑虑,却不敢违抗圣命,只得陆续收拾行装,启程赶赴洛阳。
    江南常州,圣旨还未到,秦王赵元僖已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得知此事后,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此时的赵元僖已年近六十,寻常人皆以为他年事已高、体弱多病。
    实则他常年修炼真仙赐予的《百草心经》,如今的身体状態比同龄人要好上不少。
    只是无奈他修炼天赋虽有,但有的不多,即便是修炼功法最早的那批人,且修炼的功法品阶不低,却卡在四品武者十几年。
    此外先前缴获的那枚“仙石”虽然能让自己感到心静,但他又不知如何吸收其中的能量,所以一直只能当做静心石来辅助修炼用。
    不然自己的状態怎么著也要强过寻常中年人。
    “这旨意来得颇为蹊蹺,宗瑞驾崩已有些时日,为何此刻才传召藩王入京?”
    赵元僖摩挲著手中的灵石,眸色深沉。
    他早已看透朝堂局势,此次传召,绝非简单的奔丧。
    思索间,门外传来通报,洛阳派来传旨的太监已抵达王府。
    赵元僖眼底寒光一闪,隨即放缓神色,对管家低声吩咐:“按既定计策行事,记住,切莫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