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那便不必再走了!”
悠悠话音落下的剎那,烈焰阵中煞气翻腾。
三道身影踏火而出,稳稳落在阵前空地之上。
居中者身著土黄色道袍,身形微胖,双耳垂肩。
面容慈善得仿佛笑口常开的布袋和尚,正是西方教的弥勒道人。
他手中托著一只看似普通的麻布口袋,袋口微微闭合,隱约有流光转动,正是方才收走惧留孙的人种袋。
左侧是白礼天君,周身火焰道韵流转,衣袍上还沾著些许火星,显然刚在阵中经歷过廝杀。
却依旧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如刀。
右侧则是杨戩,银甲披身,三尖两刃刀斜背身后,额间竖瞳半睁半闔。
面对阐教眾人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
三人一出现,西岐阵前顿时一片死寂。
惧留孙被擒的惊变尚未平息,弥勒的突然站队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炸得眾人措手不及。
尤其是那只看似不起眼的人种袋,竟能瞬间收走一位大罗金仙,其威能让人心头髮寒。
南极仙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捋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浓浓的警惕与忌惮。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仙光繚绕,厉声质问道。
“弥勒道友,你乃西方教高人,本该在西方净土清修,为何要悖逆天道,助紂为虐?!”
在他看来,封神量劫早已定下“周兴商亡”的天命,商紂无道,西岐伐商乃是顺天应人之举。
弥勒此举,无疑是站在了天道的对立面。
面对南极仙翁的质问,弥勒非但没有丝毫动怒,反而笑得愈发和煦,双手合十道:“道兄此言差矣!”
“洪荒之內,量劫当头,眾生皆在劫中,何来东方西方之分?”
他目光扫过西岐阵前眾人,语气平和却甚为篤定。
“贫道观天象,察气运。”
“只见商朝气运虽有波折,却根基未断,依旧龙气繚绕。”
“反倒是西岐,看似势盛,实则气运驳杂,隱隱有衰败之兆。”
“依贫道之见,天命在商。”
“诸位道友执意伐商,才是真正的逆天行事啊!”
这番话看似温和,却字字诛心,直接否定了西岐伐商的合法性。
西岐阵中顿时一片譁然,广成子怒目圆睁,上前一步呵斥道。
“一派胡言!商紂荒淫无道,残害忠良,天怒人怨,早已失了天命!”
“你西方教不思顺天应人,反而助紂为虐,就不怕引来天道反噬吗?”
“天道反噬?”
弥勒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道兄说笑了。”
“量劫之中,弱肉强食,何来绝对的顺逆?”
“贫道此番下山,一来查探天象,顺天应命。”
“二来也是奉了师尊法旨,欲要在这量劫之中,渡化有缘之人,弘扬西方教义。”
他下山,申公豹的忽悠固然是引子。
但真正让他动心的,却是师尊准提道人的暗中授意。
如今封神量劫正酣,东方玄门爭斗不休,正是西方教浑水摸鱼,掠夺人才的绝佳时机。
阐教金仙个个根基深厚,若是能將其渡入西方,无疑能极大增强西方教的气运。
方才拿下惧留孙,便是他的第一步。
看著弥勒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南极仙翁心中愈发凝重。
今日之事已然超出了预期。
西方教的介入,让本就复杂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转向一旁的杨戩,语气中带著几分痛心疾首。
“杨戩师侄,你乃玉鼎师弟亲传弟子,阐教三代翘楚,身负八九玄功这等无上神通。”
“本该辅佐西岐,匡扶正义,为何要叛教而出,与阐教做对?”
“你就不怕被逐出师门,遭天下修士唾弃吗?”
此言一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戩身上。
他曾是阐教最耀眼的新星,天赋卓绝,心性坚韧。
谁也没想到,他竟会在此时彻底倒向截教。
杨戩缓缓抬起头,额间竖瞳骤然睁开,一道金光闪过。
语气平静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悲凉。
“师伯,非是杨戩叛教,而是阐教容不下杨戩。”
“我父兄蒙冤,魂困幽冥,是公明师伯出手相救,让我杨家团聚。”
“我修炼遇阻,是公明师伯相助,让我八九玄功臻至九转圆满。”
“我与哪吒师兄从峨眉山归来,未曾有半分过错,却遭燃灯师伯无端污衊投靠截教,更遭惧留孙师伯暗中偷袭。”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头。
“阐教口口声声说名门正派,以理服人。”
“可所作所为,却儘是虚偽与卑劣。”
“这样的师门,这样的教义,杨戩不屑为伍,也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