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也让我犯了难。
確实也没立过这样的堂口。
黄金虽长时间被困在破庙中,但还算是听多识广:
【有一个堂口倒是適合她们,要用粉堂单,堂口內必须是未出阁也並未与人欢好过的女子。】
【可以正常看事,供奉者最好是女性,但刘裴君可以!】
黄金话里有话,我追问道:【这刘裴君为什么可以供奉?难不成…啊?】
【黄金:你拦不住他,隨他去吧,他命中本就有一劫难,他这世虽本是男儿身却怀著一颗女儿心】
我看向刘裴君的脸,心中升起些许悲悯。
有些事总归是他要经歷的,不管这条路多艰险,以后別人会怎么看他,只愿他一直保持来时的初心…
我將黄金跟我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刘裴君,他也听出言外之意笑道:“周师傅…”
刘裴君看向女鬼站立的方向,虽说看不到什么,但眼神依旧坚定:“我愿意,我想供奉她们,我想立堂,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很早之前就有这想法,不会怪任何人。”
我坐在炕上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何苦啊…”
找熟人做的粉堂单很快送到,我站在供桌前,恭敬上了一根香。
回过头对著刘裴君说道:“请仙立堂!”
找了块红布,將刘裴君的脑袋盖上,他坐直了身体,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刘裴君始终未开口说话。
我能感觉到那五位女鬼已经钻进他的窍,可就不上身报名。
不报名可不行,现找二神敲鼓也来不及啊。
【黄金:我来吧。】
【咱也没有鼓啊!】
【黄金:家里那有灵气的破盆就行。】
我將王大爷的破盆从柜子里拿出来,坐在炕边放在腿上。
黄金踩窍上身,控制著我的手拍著破盆,形成有节奏的鼓点。
“哎!烟魂啊~”黄金借著我的嘴开始唱著请烟魂的悲调。
“烟魂啊,方才知你前世冤啊,那么眨眼间,你们来到我这门前啊~下世的烟魂啊…
我为你们打鼓啊,欲泪两行啊哎哎哎,
我知你们哪个车前死哪个马后亡啊…
烟魂啊你看著那金炉宝单都在身旁啊…
快上身报名立堂,把名扬啊”
黄金唱的跟我之前听到过的,並不相同,这时我才知道二神的唱词並不是固定的。
他的音调悠长,並没有哭腔但却透著浓重的哀伤。
很快,隔著红布刘裴君哭了起来,那声音空洞刺耳。
“来的是哪位烟魂?”
“赵家英。”
说完,她控制著刘裴君站起身,做了个手势张嘴就唱了起来:“我~”
“等会儿!怎么还唱起来了,小翠你快把她给我拽走。”
郑小翠上前,並没有生拉硬拽,而是拉著她的手,將她放在墙角:“你在这唱吧,小点声唱,別打扰他们立堂。”
就见那烟魂在郑小翠耳边小声唱著,郑小翠用手打著拍子,时不时冒出句:好!
我苦笑著看著她们,並未阻止继续立堂。
烟魂挨个上身报名。
有的上身直接哭了起来,说著自己的委屈。
两个小时后。
写完的粉堂单交给了已经清醒的刘裴君。
五位烟魂站在我面前,对著我微微俯身,我看著她们的脸有些愣了神,下意识喉咙耸动,吞咽著口水。
这长得確实挺好看…
郑小翠冷哼一声,一挥袖,面前的烟魂瞬间变成了死前的样子。
就连她自己都伸出长舌头,给我了个耳光。
我捂著脸,皱眉看向面前的四位烟魂:“不对啊,怎么少一个?”
感觉脑袋顶有东西在晃动,抬头一看暗道一声:忘了有个是上吊死的。
给刘裴君立完堂口已经晚上五点,到了饭口。
我也就没让他走,简单做了点家常菜,我们两个就坐在饭桌上吃了起来。
“周铁,你这手艺还挺好的。”刘裴君的语气有些扭捏不自在。
我端起饭碗往嘴里拨著饭,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必须的。”
吃过饭,目送他离开,没过一会,手机里收到他发来的红包和两个字:谢谢。
刘裴君走后,我躺在炕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
我怀里抱著个美女,正要脸贴脸一亲芳泽的时候。
这美女的脸竟长出一层白毛,变成了黄金的脸!
黄金一脸坏笑,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直接从梦里惊醒,被打断好梦的我,满心怒火咬著牙满屋找黄金的身影…
恰在此时!
村子里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紧接著院门被敲响。
我皱眉,联想到刚刚的梦,难不成这黄金入梦是想告诉我,有香客要上门?
想到这我踩著拖鞋不情不愿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他身穿貂毛大衣,脖子上戴著有小拇指粗细的金项炼。
“周…”
他刚开口,就被我打断:“把貂脱了,我这一堂口仙家,你穿个动物皮毛过来?你礼貌吗?”
男人一愣,將身上衣服脱了扔到一边,隨后从包里掏出三沓现金恭敬递给我:
“嘿嘿,大师,我这不懂规矩,这一点小钱就当赔罪了…”
我看著他手里的钞票,被黄金吵醒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您这卦我可不敢接,您这身上可背条人命。”
男人一听脸色一僵,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后,毫不犹豫直接跪在我面前,抱著我大腿哭喊起来:
“大师啊!你就是那在世的活神仙!求求你帮帮我吧!那鬼天天缠著我!”
我被这哭喊声嚇了一跳,下意识就要踹过去,就听黄金在我耳边说道:【这卦可接。】
进了屋。
男人鼻涕一把泪一把跟我讲著这些日子的委屈。
原来他名叫杨福生,是县城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板,手里有个工地正在开工。
前不久,一个工人没有按照標准施工,意外摔死在工地。
所有的赔偿杨福生都是按照最高標准来的,也安抚好了工人的家属。
就在他以为事情解决完的时候,他就开始频繁做噩梦…
甚至有几次,起夜上厕所的时候,在镜子里他还会看见那张扭曲满是血污的脸开口跟他说:
你还我命!你给我偿命!
杨福生怕了,在这期间他找了几个县城的大神看,钱花了不少,可这噩梦做的反而更加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