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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这就是狗官!
    朱元璋的想法很简单。
    他是走寻常路的人吗?
    为了调查,难道要和和气气的,非要下贱地跟那些求见狗官的人一样,再送一千两银子给他?
    做梦!
    他不仅不送,他这次还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狗官!
    虽然在他心里,已经咂摸出了那么一点儿特殊味道,就是这狗官和寻常遇到的那些肆无忌惮、导致民不聊生的奸佞不同。
    但也不同的有限……
    更何况,他在见到这知县后,还要过问好多“朝政相关”的事情。
    不仅如此,他还想调查一下,刘伯温之子当初为什么要提拔他。
    真的是因为他当典吏之时,做出了一番政绩。
    还是因为別的原因?
    而基於此……
    那么这为了解救两个儿子,去见这位知县的名头就不行了,就得再加一个身份。
    而这个身份,也是在他看到那些衙役胡作非为时,忽然想到的。
    诚意伯刘伯温已死。
    他的长子刘璉,早已经去了江西。
    次子,倒是在中书省。
    自己这个远方叔父,“受刘璉之託,前来见见这个知县。”就顺理成章。
    一个时辰后。
    朱元璋身后领著四人,加上毛驤就在自己身侧,一人背了一个大木箱,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著县衙而去。
    到了县衙。
    他並没走正门,而是依照毛驤打探的消息得知,这知县认真办公的时间很少,反倒是个乐於享福的主儿。
    为了享乐,甚至万金大道和幻梦坊,就是他亲自督促搭建出来的。
    朱元璋仔细一深思。
    当初血书上,告其大拆大建,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你们也是来拜访咱们知县的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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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一座宅院近了,很快便见一个贼眉鼠眼的傢伙迈步上前,看他这样子,朱元璋一打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货。
    毛驤则很快上前,他本就魁梧,但是一笑,整张脸就胖圆胖圆的,跟个和善的土財主一样。
    看到这儿,朱元璋都不得不感嘆。
    自己出来的时候,女儿还说他的拱卫司的人,都是杀胚?
    她懂个什么?
    自己手下这些人,可都是泥地里滚出来,释放杀气容易,收敛更容易。
    要不然,他们怎么平日里去监视、搜捕、追踪那些贼子?
    正想著的时候,却见毛驤已经和和气气的交谈完了。
    “啊?是贵客,还带这么重的礼?您瞧瞧您瞧瞧,这府里的人都跟睡著了一样,没见到贵客上门,快来搭把手!”
    这贼眉鼠眼的傢伙很是伶俐。
    听到来者身份后也不质疑,就这么大呼小叫,且非常热情的唤来帮手,隨后便將他们带去大厅。
    “您且在大厅等著,小的这就去通知知县。”
    一边说著,他当即小跑而去,只是半途探究的目光又朝著这边看来。
    朱元璋注意到,只当做没看见。
    “看看……这知县府里的家丁,也不是一般人。”
    毛驤凝重点头。
    没有上演狗眼看人低,而是热情招待,就可见不一般。
    两人带著四个护卫,先將宝箱就放在大厅之外。隨后这才走进去,刚一进门,就发现里面早就坐了四个人。
    四个。
    那就是四千两?
    嘶!
    朱元璋想著这拜访金额,真的心中惊讶。
    这知县哪来这么多赚钱的法子,而且真有来人来。
    “您也是来拜访知县的?”
    他刚刚坐定,前面的人便试探询问道。
    “不知道是为了那胭脂、还是那书铺的生意?”其中一个身穿麻衣,但目中绽放精光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什么胭脂?什么书铺?
    朱元璋下意识皱眉,但很快想起来的时候,女儿说的那些。
    “胭脂是想买一点儿……”
    “不是商人?”坐在最右边的,是个老年人,但穿著缝补的百衲衣,看起来倒像个乞丐。
    但其手指上,那一个硕大的扳指却证明其並非如此贫困。
    至於对方会得出这个结论。
    朱元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綾罗绸缎,但也算得上一般商贾不可穿的锦衣了。
    却说,他为了区分四民,也就是士农工商。
    严厉制定了种种限制“商人”的政策,不许他们穿綾罗绸缎,其直属子弟不许科举等等……
    目的就是规划人们以“农”为重,耕养土地。
    “哈,咱的確不是商人。”
    “瞅您是个贵人。”老者闻言,赶忙低头,不敢再看。
    而方才与他谈论的,也连忙尷尬一笑,自动落於其身后。
    “看来咱这四民规划,这知县倒是没犯界!”
    朱元璋对此有些满意。
    但另外两个人……
    看得出来,像是一块儿来。
    其中一个身穿绸布长衫,头髮灰白,此刻低著头,目中一片哀伤。
    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学富五车的长者,纵然是到了此地,也是手握书卷。
    且其对方才二人根本不搭理,极为倨傲。
    倒是见到他,又在衣服上扫了一圈。
    这才和气开口,“敢问阁下,可是来找这狗官?是谈生意,还是赎人……”
    这倒是让朱元璋好奇了。
    在这个地方,还有人称呼狗官?
    不过赎人,难不成他们的子嗣或者孙儿什么的,也被抓走,要发配西北?
    “都有、都有……”朱元璋和气开口。
    “哼!”
    谁知他只是说了这一句话,却见那学者一样的人物,竟然是直接鼻孔朝天,冷哼一声,颇为冷傲道:
    “我当是什么?原来又是个沉迷於狗官金钱不可自拔的人,尔等迟早要遭殃!”
    朱元璋恼了。
    他本来还一肚子火,想对那狗官撒,倒是此人装什么硬气?
    “哎呀!我说孙先生,现在咱们当务之急,是救犬子!对不住啊,孙先生近日心情不好。”
    却是那个表情急惶惶的老者,连忙拉了一下后者的衣袖,隨后赶紧道歉。
    但这位孙先生,似乎真是不屈的硬骨头。
    “谢兄,要老夫说,何须对那狗官低眉。老夫的两个学生,一个被他定为死罪,另一个也被他关押。呜呼可恨,燕王竟然也是个是非不分之人,老夫的血书也不知陛下看没看到,竟然留著这等虫豸祸害我临淮县!”
    “孙先生,我求您了,您就少说点儿吧,邱驛丞已经被定为死罪了,我的儿子不能被那狗官所害啊。”
    “所谓威武不能屈,谢兄,若是我儿,我就不会救!”
    “可那是我儿!老夫唯一的子嗣,也不知谁誆了他,让他出头,被那知县所害。”
    “哼,谢兄儘管安心,老夫为一方教諭,昔年陛下还曾邀老夫进京。老夫那时虽然患病无法舟车劳顿,但在陛下心里,是有老夫名字的。再有几个月就是祭祖,届时老夫自当效仿弟子,再来一次死諫!让这知县伏诛!”
    “可殿下已至,您为什么不找他去,反让我儿……”
    或许是因为嘴快,这模样愁苦的老头儿说到这里,就赶紧闭嘴。
    一转眼,果然看到那手持卷书的孙教諭,沉下脸面。
    “谢兄认为老夫怕死?”
    “唉,算了算了,孙先生能陪我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就当破財免灾。”
    “老夫不是怕死,老夫是发现那燕王早被蒙蔽,想去拦阻可已来不及……”
    哦!
    却说此刻的朱元璋,看著面前这两个老头儿的对答,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敢情还是那邱驛丞的后续。
    那时候是有个什么谢半城,被那狗官抓了。
    至於这孙教諭,应该就是曾给自己,写下血书的人?
    来的真巧!
    那今日……
    这两个是来赎人来了。
    不对!
    忽的,他马上反应过来。
    按照县衙贴出来的告示,那什么谢秀才,不是已经被当做案犯抓获了吗?
    怎么听这口气……
    还能拿钱赎案犯?
    这狗官,就是这么办案的?
    恰在这时,却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缓步地从远处走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嘹亮的高喝。
    “知县到!”
    唰!
    却是同一刻,此地几人瞬间起立。
    这速度,朱元璋看得都一愣。
    而那两个老者动作更是快,不仅赶紧站起了身。
    谢家老头立马上前,反倒是那似有钢筋铁骨的孙教諭,在听到声音后,赶紧地往后退了几步。
    朱元璋只是瞥了一眼,但更多的目光便是朝著那年轻人看去。
    这就是狗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