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海拉斯特浑身颤抖,周围的空间隨著他的怒火开始崩塌,无数条漆黑的虚空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想用【解离术】把那个大块头轰成粉末,想用【禁錮术】把那个囂张的灵魂封印在地心一万年。
但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正背对著他、迈著悠閒步伐离去的背影时,
疯法师那原本因愤怒而沸腾的大脑,突然诡异地冷却了一秒。
作为深水城地下无可爭议的主宰,他的疯狂確实眾所周知。
但他能活一千年,靠的不仅仅是疯狂,还有那深埋在疯狂之下的、对於危险的绝对直觉。
刚才那个瞬间。
海拉斯特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真的动手打起来,这座他经营了千年的地脉迷宫可能会被彻底毁掉。
而他自己,可能会被那个怪物隨手捏爆。
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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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打不过。
这个结论对於一位传奇法师来说是苦涩的。
但对於一个疯子来说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他自己都不知自己下一秒会想什么。
既然打不过,那就让他滚。
越远越好。
“这里不欢迎你!!”
海拉斯特猛地举起手中的脊骨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轰!”
整个地脉迷宫的魔法节点在这一刻被最高权限强行调动。
“带著你的猫,滚出我的领地!!!”
伴隨著疯法师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道巨型传送法阵在维克多脚下轰然洞开。
正准备走路去下一层的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旋转著幽蓝光芒的漩涡,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气急败坏、仿佛要把肺都吼出来的老头。
“嘖。”
维克多並没有抵抗传送的拉力,反而一脸轻鬆地耸了耸肩。
“刚好懒得自己施法了。”
他对海拉斯特挥了挥手,那是对於免费顺风车的感谢。
“谢了,老疯子。”
下一秒,维克多和平安的身影被蓝光吞没,彻底消失在地脉迷宫的深处。
看著空荡荡的通道,海拉斯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
深水城,哈欠之门旅店。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巨大的大厅里挤满了各色人等。
穿著板甲的战士在大口灌著黑啤,
精明的盗贼在阴影里交换情报,
吟游诗人站在桌子上弹奏著关於屠龙的荒诞歌谣。
所有人的目光,偶尔都会瞥向大厅中央那口巨大的深井。
那里是通往地脉迷宫的入口,也是无数梦想破碎的坟墓。
“赌十个金幣,今天没人能活著上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矮人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大声嚷嚷道。
“我听卫兵说了,下面发生了地震,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我跟。”
坐在他对面的半精灵游侠擦拭著弓弦。
“疯法师好像在发脾气,下面的魔网乱得像一锅粥。”
就在这群人爭论著地下的死伤率时。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突然从深井下方传来,紧接著,整座旅店的地板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酒杯里的麦酒洒了出来,吊灯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蔓延到地表了?”
“看井口!!”
在眾人的惊呼声中,一道刺眼的蓝色奥术光柱从井底喷涌而出,直衝天花板。
光芒散去。
一个高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了井口边缘的石台上。
他的肩膀上趴著一只似乎有些晕车的猫,腰间掛著两根还在滴著不明粘液的触手。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这就到了?”
维克多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呆若木鸡的冒险者,以及吧檯后面那个依旧在淡定擦杯子的光头老板杜南,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达电梯,效率不错。”
平安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晃了晃脑袋,乾呕了一声:
“呕……下次能不能別坐这种违规操作的传送门?感觉肠子都打结了。
而且这老头的技术太差,我都晕车了。”
维克多没有理会猫的抱怨。
他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嚕”声。
刚才在地下的运动量有点大,再加上被那个疯法师耽误了一会儿,他现在急需补充热量。
维克多从井口跳下,径直走向厨房区域。
原本在那里的厨师和帮工看到这个杀神走过来,嚇得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位置,甚至有人连手里的锅铲都嚇掉了。
“借个火。”
维克多对著那个正在烤全羊的壁炉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火不行。”
他摇了摇头,一脸嫌弃。
“客官……”
一个胆大的半身人厨师颤颤巍巍地探出头。
“这可是上好的橡木炭……”
“我要的是瞬间的高温爆发,是能锁住美味的烈焰。”
维克多打断了他。
他隨手一挥,一只无形的法师之手直接將壁炉里原本燃烧正旺的木柴全部拿了出来,扔进了一旁的灰桶里。
壁炉空了。
就在所有人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维克多伸手拍了拍掛在腰带上的那个水晶球。
“小卡。”
【在,主人。有何吩咐?】
水晶球闪烁了两下。
“去车里把『炉子』拿过来。”
维克多指了指空荡荡的壁炉。
“別让灯泡跟过来,让他老实守著车,这里人多,眼魔容易引起恐慌。”
【遵命。】
隨著话音落下,维克多腰间的水晶球猛地爆发出一阵幽绿色的强光。
一道小型的【任意门】凭空在维克多身侧拉开,水晶球没入其中。
不一会儿一颗水晶球带著另一颗球又穿了出来。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厘米的暗红色球体。
球体里面布满了仿佛血管般的高亮熔岩纹路,如果仔细看,甚至能在那扭曲的光影中,看到一张痛苦哀嚎的恶魔面孔。
那是巴洛炎魔使用焚身爆后被强行压缩到了极致的能量体。
“主人,您的『炉子』。”
小卡恭敬地递上球体。
维克多接过那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球体。
“行了,回来吧。”
小卡点点头,回到维克多腰间,继续充当那个安静的掛件。
大厅里的人已经看傻了。
维克多隨手將炎魔球扔进了壁炉的炉膛里。
“嗡——!!”
在维克多精密的精神力控制下,炎魔球悬浮在炉膛中心。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解开了一丝表层的力场束缚。
“轰!”
一圈青白色的、温度高得嚇人的火焰瞬间从球体表面喷薄而出。
周围耐火砖砌成的壁炉瞬间变得通红,甚至开始有了融化的跡象。
“这才是火。”
维克多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腰带上解下那两根从泽纳萨尔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眼梗。
“眼魔的眼梗……”
那个半精灵游侠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而且看这个尺寸……这是暴君级的眼魔!
甚至可能是那个……像魔公会的……”
没人敢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但维克多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右手虚空一握,从储物戒指中抽出了他的专用菜刀传奇斩首剑。
“刷刷刷——”
剑光如雪。
坚韧无比的眼梗就像是嫩豆腐一样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
每一片肉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白色,纹理清晰,甚至还在微微跳动。
维克多用长签將肉片穿好,然后直接伸到了那个悬浮的“炎魔球”上方。
“滋啦——!!!”
油脂滴落在地狱火上,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响声。
一股从未有人闻过的奇特香味,开始在哈欠之门的大厅里瀰漫。
那不是普通的烤肉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海鲜的鲜甜、浓郁肉香,以及一丝淡淡的、仿佛能勾起灵魂深处食慾的辛辣味。
“好香……”
一个胆子最大的野蛮人冒险者忍不住站了起来,他盯著维克多手里的烤串,眼珠子都绿了。
“阁下,这肉……卖吗?”
维克多动作没停,將烤好的肉串拿回来,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咬了一口。
“咔哧。”
清脆的声响。
“火候完美。”
维克多咽下嘴里的肉,感受著一股暖流涌入胃部。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渴望的目光。
“不卖。”
说完,他把剩下的一串递给了旁边的平安。
猫也不客气,直接上嘴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一人一猫,就这样在几百名冒险者的围观下,在一个传奇恶魔痛苦燃烧的火光中,旁若无人地享用著这顿来自地底深处的“顶级美味”。
没有人敢抢。
也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看著那个把巴洛炎魔压缩成球当煤炭、把眼魔暴君当食材的男人。
在这天晚上之后。
一个新的传说开始在深水城的地下世界流传。
有人说他是深渊归来的魔神,有人说他是眾神派下来的惩罚者。
但更多的人,给了他一个更加朴实、却也更加令人敬畏的称號——
“地底美食家”。
而在哈欠之门的菜单背面,老板杜南偷偷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严禁在店內使用压缩后的恶魔领主进行烹飪,违者……算了,违者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