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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瘟疫入侵
    维克多慵懒地瘫在一张宽大得离谱的酒红色天鹅绒沙发里。
    这张沙发是他前两天花重金从城里的贵族拍卖行拍下来的,据说原本是某位公爵的珍藏,填充物是昂贵的狮鷲绒。
    但在维克多看来,这东西唯一的优点就是够大,勉强能容纳他那两米五的庞大身躯。
    “左边一点,力度太小了。”
    维克多闭著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
    在他身后,两只半透明的蓝色大手正悬浮在空中,不知疲倦地帮他揉捏著肩颈。
    而在他面前的空气中,一本《位面旅行指南》正悬浮著。
    不需要动手,每当维克多的眼球扫到底部,一只小巧的【法师之手】就会自动伸出来,优雅地翻过一页。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自从在半岛区监狱“被迫”收下了所有的任务收穫,
    又在拍卖会上被那位热情的伊莎贝拉夫人“赞助”了一番后,维克多的荷包瞬间鼓了起来。
    他不仅把这间原本漏风的阁楼翻修了一遍,还在地板下铺设了魔改版的【恆定加热术】法阵。
    “我说,铲屎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扶手上大盘子里传来。
    平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丝绸软垫上,怀里抱著一条比它身体还长的风乾魔兽肉脯,啃得满脸是油。
    那四只耳朵隨著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你能不能把暖气关小点?再烤下去,我就要变成这盘子里的『叫花猫』了。
    而且你这沙发也太软了,根本没有作为一名法师该有的艰苦朴素。”
    维克多连眼皮都没抬:“对於一个靠啃乾粮度日的冒险者来说,这就是墮落。
    但对於一个刚刚帮无冬城处理了麻烦的英雄来说,这叫合理的战后修整。”
    “英雄?”平安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块骨头,“得了吧,你那是为了去捡钱。
    而且昨晚在伯爵夫人家里,你那动静大得连地下的老鼠都听见了。
    『局部缩小术』?亏你想得出来...”
    “你懂什么?”
    维克多从旁边的冰桶里抓起一杯冰镇的葡萄酒,
    一饮而尽,“那是为了研究法术与人体的奥秘,是神圣的学术研究。”
    就在一人一猫享受著这休閒时光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啊——!!救命!!”
    “別过来!那是杰克?天哪,杰克的脸怎么了?!”
    “火球术!快用火球术!!”
    维克多皱了皱眉。
    被收敛的感知瞬间铺开,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学院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味道,他在半岛区闻到过的。
    “瘟疫进来了?”
    维克多坐直了身子,那两只按摩的大手瞬间消散。
    “我就知道这破学院的防御法阵跟纸糊的一样。”
    平安也警觉地跳了起来。
    “轰——!!”
    话音未落,图书馆一楼的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重型攻城锤狠狠撞了一下。
    紧接著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维克多嘆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没喝完的红酒,眼神很无奈。
    “我刚铺的地毯。”
    ……
    图书馆一楼大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名原本在看书的年轻学徒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中的书本散落一地。
    而在大厅中央,一只……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类的怪物,正在疯狂地破坏著。
    那是个穿著学徒长袍的年轻人,但此刻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
    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暴起,双眼翻白,嘴角流淌著黄绿色的粘液。
    最恐怖的是他的力量。
    这只丧尸化的学徒嘶吼著,隨手掀翻了一排沉重的橡木书架,书本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他似乎在寻找活人的气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几个学徒。
    “吼——!”
    丧尸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那种慢吞吞的低级不死生物。
    【魔法飞弹】
    一个勇敢点的学徒试图反击,几道微弱的魔法光束打在丧尸身上,
    却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除了激怒怪物外毫无作用。
    眼看那利爪就要抓破一个学徒的喉咙。
    “太吵了。”
    一个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的声音,突然从二楼的迴廊上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个在学院里流传著“食人魔传言”的图书管理员,
    正站在楼梯口,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茶杯,一脸阴沉地看著下方。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里有一滩丧尸留下的黄绿色脓水,正冒著恶臭的青烟,腐蚀著他那条花了五十金幣买来的波斯手工羊毛地毯。
    “那可是纯手工羊毛的。”
    维克多喃喃自语,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丧尸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放弃了眼前的猎物,猛地转过头,
    对著维克多发出一声咆哮,然后四肢著地,像一只变异的蜘蛛一样顺著楼梯扶手飞快地爬了上来。
    维克多只是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肩膀上的猫,然后看向旁边。
    那里放著一张供管理员办公用的红木书桌。
    实心红木,长两米,宽一米,重达四百多斤,是上一任院长留下来的古董。
    维克多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书桌的一条腿。
    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在他的手中瞬间变成了一件恐怖的近战武器。
    “滚出我的图书馆!”
    隨著一声暴喝,维克多单臂发力,那张巨大的书桌被他像投標枪一样狠狠地掷了出去。
    “呼——!!”
    “啪嘰。”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那只气势汹汹的丧尸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一记直接拍回了地面。
    但这还没完。
    那书桌压著丧尸的身体,余势不减地滑过整个大厅地面,最后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
    “轰隆!”
    半尺厚的石墙直接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当烟尘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的学徒都张大了嘴巴,看著墙壁上那个透著亮光的大洞,
    以及洞口那堆已经分不清是木头渣子还是丧尸渣子的混合物。
    “这就……解决了?”一个学徒喃喃自语。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心痛地看著地毯上的那滩污渍与破损。
    【清洁术】
    他抬手一指,一道蓝光闪过,將那片区域清理得乾乾净净。
    “平安,记一下帐。”
    维克多重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损坏公物红木书桌一张,私人物品高级手工羊毛地毯一张。这笔钱得找学院报销,理由是……正当防卫。”
    平安舔了舔爪子:“我觉得你应该再加上『精神损失费』,毕竟那只丧尸確实长得很影响食慾。”
    就在这时,图书馆外传来了一阵更加喧闹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尖叫,而是欢呼。
    “得救了!是海姆教会的人!”
    “那白色的光……是神术!神术能治好瘟疫!”
    维克多走到破碎的墙洞前,居高临下地往外看去。
    只见学院的广场上,一群身穿亮银色鎧甲的圣武士正在清理残存的殭尸。
    在他们中间,簇拥著一位身穿洁白祭司长袍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长相英俊,脸上带著悲天悯人的微笑。
    他手中的权杖顶端正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凡是被光芒照耀到的受伤学生,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我是德斯瑟尔。”
    男人的声音通过神术扩音,温和而有力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海姆的信徒们,不要恐惧。守卫之神的光辉將驱散这场邪恶的瘟疫。”
    学生们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激动得热泪盈眶。
    连老院长埃尔文都走出来,握著德斯瑟尔的手,感激涕零。
    只有维克多站在高处,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
    平安感觉到维克多的肌肉绷紧了,
    “这神棍看起来挺有两下子的啊,奶量挺足。”
    维克多没有说话。
    在別人眼里,德斯瑟尔身上是神圣的白光。
    但在维克多的感知视野里,那个笑容温和的牧师身后,仿佛笼罩著一层扭曲的、暗红色的阴影。
    那是血腥味。
    还有一股……极其隱晦,但对於维克多这种感官敏锐到极致的人来说无法忽视的味道。
    “硫磺。”
    维克多轻声说道。
    “什么?”
    “他身上有一股硫磺味。”
    维克多盯著那个正在接受眾人膜拜的“圣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德斯瑟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图书馆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德斯瑟尔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种圣洁的模样,对著维克多微微点了点头。
    维克多面无表情地转身,直接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铲屎的,不管閒事?”平安问道。
    “不管。”
    维克多走回沙发,重新把自己埋进那堆昂贵的软垫里。
    “现在是下班时间。只要他不来弄脏我的地毯,哪怕他在广场上跳脱衣舞我也懒得管。”
    他拿起书,继续看那本没看完的位面旅行指南。
    “而且……”维克多低语了一句,“这种满身硫磺味的傢伙,打起来肯定会爆浆,太脏了。”
    “睡觉。希望明天食堂还能正常供应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