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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物理免疫?
    隨著小队深入,周围的景象愈发令人不安。
    “再往下就是监狱区了。”
    巴鲁停在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声音压得很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根据情报,这里的囚犯在瘟疫爆发时被锁在牢房里活活饿死,怨气很重。大家都小心点,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维克多身上。
    这个“法师”此刻正飘在半空中,手里竟然还拿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燻肉乾,正慢条斯理地撕著吃。他肩膀上的那只怪猫也是一副德行,正用爪子抱著一块肉乾狂啃。
    “別掉队,大个子。”巴鲁眼角抽搐了一下,“下面地形复杂,要是迷路了没人回来救你。”
    维克多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哦。”
    他其实根本没在听。
    “这破地方太黑了。”平安在维克多耳边抱怨,四只耳朵不安地抖动著,“而且味道更臭了,像是那种放了一百年的咸鱼。”
    “忍忍吧。”维克多吞下最后一口肉,“干完这一票就能去吃顿好的。”
    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流从漆黑的楼梯井里涌了上来。
    队伍里的法师低声念了一句咒语,魔杖顶端亮起了一团昏黄的光晕。
    【光亮术】。
    但这团光实在太微弱了,仅仅能照亮脚下三五米的范围,反而让周围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
    “走。”
    巴鲁谨慎的走在最前面。
    楼梯是螺旋向下的,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某种乾涸的黑褐色液体。
    维克多依旧保持著悬浮状態。这种地形对他来说反而是最轻鬆的,他就像坐电梯一样,直直地顺著楼梯井飘了下去,完全无视了那些湿滑的台阶。
    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狭窄的牢房,铁柵栏大多已经扭曲变形。
    “等等。”
    一直沉默的半精灵弓箭手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有声音。”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死寂。
    除了眾人的呼吸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维克多听到了。
    那是某种极轻微的、像是布料摩擦过墙壁的声音。不,更像是某种没有实体的存在,正在空气中游动。
    还有那种味道。
    那种陈旧的、腐朽的、带著硫磺味的灰尘气息。
    “在墙里。”维克多突然开口。
    “什么?”巴鲁一愣。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周围那些原本静止的阴影,突然像活过来一样沸腾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吼叫,也没有鲜血淋漓的登场。仅仅是一瞬间,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的影子突然拉长,脱离了原本依附的物体,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眼睛,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虚无状,像是用浓墨在空气中隨意涂抹出来的鬼影。
    “幽影!!”
    灰袍法师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惊恐,“该死!这么多?!”
    幽影,中低阶冒险者的噩梦。它们不仅难以被察觉,更可怕的是它们那能够吸取力量的触碰。
    “防御阵型!!”
    巴鲁大吼一声,长剑出鞘。作为一名资深战士,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让他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面对正前方扑来的一只幽影,他怒吼一声,手臂肌肉暴起,並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而是凭藉纯粹的蛮力发动了一记重劈!
    这一剑势大力沉,带著破风之声。
    然而——
    “呼!”
    长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幽影的身体,就像是劈中了空气。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那只幽影仅仅是身体晃动了一下,隨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嘲笑,漆黑的手爪猛地探出,穿透了巴鲁的板甲,直接抓向他的胸口。
    “唔!”
    巴鲁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他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伤口钻进了身体,紧接著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就像是那一瞬间,他身上的力气被凭空抽走了一样。
    【力量吸取】。
    这是幽影最恶毒的特性,一旦力量被吸乾,冒险者就会直接暴毙並转化为新的幽影。
    “该死,是物理免疫!”后面的战士绝望地吼道。他挥舞著战锤,疯狂地砸向周围的黑影,但结果依然一样——凡铁铸造的战锤一次次穿过怪物的身体,除了砸坏了几块地砖外,毫无建树。而弓箭手更是被追的满地乱串。
    对於他们这种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底层冒险小队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法师!你的魔法呢?!”巴鲁踉蹌后退,大声吼道。
    灰袍法师脸色煞白,手里捏著那根魔杖哆哆嗦嗦的念著咒语,隨即一颗炽热火球从他指尖飞出,伴著低沉的轰鸣声,火焰充斥了走廊。
    但火焰过后,幽影的数量不仅没少,爆炸声反而还惊扰了更多幽影,它们像是嗅到了恐惧的鯊鱼,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
    “混蛋!!”
    绝望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
    “撤……撤退!疾行撤退!”
    巴鲁咬著牙,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后面的维克多。
    那个傻大个正悬浮在半空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一动不动。几只幽影正从天花板上飘下来,向著维克多包抄过去。
    “好机会。”
    巴鲁给另外三名队友打了个隱晦的手势。
    这大个子体型庞大,生命力旺盛,正好可以作为诱饵吸引这些怪物的注意力。只要幽影围攻他,其他人就有机会冲回楼梯口!
    “维克多!顶住!”
    巴鲁假惺惺地喊了一声,“我们去后面找掩护支援你!”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跑。
    维克多当然没有嚇傻。
    他只是觉得……有点烦。
    维克多皱著眉头,看著周围那些乱舞的黑影。
    他討厌这种黑乎乎、看不清东西的环境。尤其是这些不死生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负能量气息,让他那的感知一直处於“报警”状態,就像是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
    “喂,铲屎的,它们过来了。”平安趴在维克多头顶,尾巴焦躁地拍打著维克多的脑门,“那个拿剑的傻缺好像把你卖了。”
    “看见了。”
    维克多淡淡地说道。
    他看著几米外那几个正在疯狂逃窜的背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只幽影已经飘到了他面前。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似乎是在狞笑。它伸出漆黑的爪子,想要品尝这个充满了生命力的灵魂。
    “真碍眼。”
    维克多嘆了口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竖起。
    魔网在他的指尖震颤。
    普通的法师施展【光亮术】,只能照明。
    但维克多不一样。
    他在那一瞬间,將原本鬆散的光亮术模型进行了暴力的重构。如果说普通的光亮术是一个蜡烛,那维克多现在的操作,就是强行调用了海量的正能量,並將其压缩在一个极小的点上。
    虽然本质上还是那个0级戏法,但量变引起质变。
    【维克多式·极效光亮术】。
    “嗡——”
    没有爆炸声。
    只有光。
    纯粹的、白炽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强光。
    那一瞬间,地下监狱仿佛升起了一轮微缩的太阳。
    这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於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照得纤毫毕现。黑暗被粗暴地撕碎,连同阴影一起被驱逐到了位面的夹缝中。
    “嘶——!!!”
    那是某种灵魂被灼烧的尖啸。
    那些扑向维克多的幽影,在接触到这恐怖强光的瞬间,就像是丟进熔炉里的雪花。它们甚至来不及逃窜,半透明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沸腾、冒烟。
    “滋滋滋……”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蒸发声过后。
    世界清静了。
    光芒渐渐收敛,最终稳定在一个柔和的亮度——大概相当於正午的阳光。
    维克多放下了手。
    周围空空荡荡。那二十多只幽影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喵嗷!!”
    头顶传来一声惨叫。
    平安正用两只前爪死死捂著眼睛,在地板上打滚:“瞎了!瞎了!本喵的氪金狗眼啊!!”
    “效果不错。”
    维克多满意地看著四周。
    这下亮堂多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阴冷感也消失了。
    此时,在楼梯口的方向。
    原本正准备逃跑的蝰蛇小队四人组,此刻正姿势怪异地瘫在地上。
    他们也不好过。
    刚才那一下爆发虽然是背对著他们,但那种强光反射在狭窄的走廊墙壁上,依然让他们瞬间陷入了目盲状態。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法师捂著流泪不止的双眼,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巴鲁毕竟是资深战士,体质豁免较高。他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视线里全是重影和白斑。
    “发……发生了什么?”
    他挣扎著扶著墙站起来,手里紧紧握著剑柄。
    等到视力稍微恢復一点,他勉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个“必死”的傻大个,依旧好端端地悬浮在走廊中央。周围那些恐怖的幽影全都不见了,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一点点焦臭味。
    而在维克多的脚边,放著一个沉重的黑铁宝箱。
    那是刚才幽影聚集最密集的地方,显然,这些怪物是在守护这个东西。
    “怪……怪物呢?”巴鲁结结巴巴地问。
    “晒死了。”
    维克多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发光的光球,“这种东西好像不太喜欢光。”
    不太喜欢光?
    巴鲁嘴角抽搐。谁家的【光亮术】能把一群幽影直接晒死?这特么是某种高阶牧师的神术吧?
    但紧接著,他的目光就被那个宝箱吸引了。
    这种规格的箱子,加上上面的符文锁,里面装的很可能是魔法物品,或者是大量的金幣。
    贪婪,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巴鲁看了一眼维克多。
    这个巨人虽然展现了恐怖的魔法能力,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有四个人。
    而且,刚才自己卖队友的行为,对方只要不是智力低於8的傻子,肯定已经察觉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
    巴鲁的手指轻轻敲击剑柄,给已经恢復过来的队友们打了个眼色。
    “咳咳,维克多。”
    巴鲁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慢慢向维克多走去,“干得漂亮。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一手。来,让我看看战利品……”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绕到了维克多的侧后方。
    这是一个视觉死角,只要那个大个子弯腰去开箱子,他就可以一剑刺穿那没有任何护甲保护的后心。
    “小心!”
    平安虽然还在揉眼睛,但耳朵却灵敏地捕捉到了剑刃轻微调整角度的摩擦声。
    维克多没有动。
    他没有弯腰去开箱子,而是依旧那么直挺挺地站著(飘著)。
    “你在干什么?”维克多突然问。
    巴鲁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没什么,送你上路而已。这一路上忍你很久了,怪胎!”
    图穷匕见。
    巴鲁暴喝一声,在这个距离发动了突袭!
    长剑带著破风声,狠狠刺向维克多的背心!这一击他用了全力,配合之前的走位,足以触发战斗优势。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布甲法师,哪怕套著【护盾术】也未必能挡得住这一击。
    但维克多不是普通法师。
    在那把剑刺中衣服的前一瞬,维克多动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施法。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弯腰,抓取,起身,后甩。
    这一连串动作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呼——”
    一阵恶风呼啸。
    巴鲁只觉得眼前一黑,好像有一座山向自己压了过来。
    那是那个黑铁宝箱。
    这箱子全是实心黑铁铸造,加上里面的金幣,重量至少在三百斤以上。但在维克多手里,它就像是一个塑料盒。
    维克多反手抓著箱子的把手,像拍苍蝇一样,把整个箱子抡圆了,狠狠地拍在了巴鲁的身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是金属撞击金属,以及肋骨碎裂的声音。
    “噗——”
    巴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巨人之锤击中的石子,瞬间倒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墙壁里。
    烟尘四起。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坑,周围全是龟裂的纹路。
    巴鲁嵌在墙里,胸口已经完全凹陷下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態,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全场死寂。
    剩下的三个队友像是中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贪婪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维克多转过身。
    他手里还提著那个沾了血跡的宝箱,脸上依然是那副平静得有些呆板的表情。
    “我不喜欢別人站在我后面。”
    维克多淡淡地说。
    他看都没看那个镶在墙里的前队长一眼,而是把宝箱放在地上,隨手扳断锁头掀开了箱盖。
    金光。
    满满一箱子的金幣,还有几件散发著微光的魔法道具。
    其中有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刃口散发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是一件+1甚至+2的魔法武器。但因为刚才的撞击,匕首的尖端崩断了一小截。
    “可惜了。”
    维克多摇摇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断掉的匕首,用手指把断口处磨了磨,又对著匕首连刷了几个【清洁术】。
    然后,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
    维克多张开嘴,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魔法匕首,轻轻剔了剔牙缝里的肉丝。
    “这牙籤不错。”
    他看了一眼呆愣的三个人。
    “怎么?你们想要?”
    “不……不不不!”
    三人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甚至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误会。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