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散去。
    陈羽缓缓睁开眼睛。
    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在大祭灶中，反倒是再度回到了宿舍，身前是熟悉的桌子和电脑。
    “什么情况？”
    “掉线了？？”
    一般的网路游戏，在网络出现波动时，很容易出现“掉线”这种情况。
    陈羽没想到的是，《异乡人》这种虚擬实境游戏，居然也会发生“掉线”这种事情。
    简直太接地气了。
    陈羽滑动滑鼠，將已经休眠的电脑屏幕唤醒。
    网页中“开始游戏”四个字已经变成灰色，成了无法点击的状態。
    “嗯？！”
    陈羽双眉扬了扬。
    “不会是伺服器炸了吧？”
    隨后，他瞥向论坛。
    “什么情况？大家游戏还进得去吗？”
    “我了个大草，我正在副本摸东西，结果直接退出游戏了。”
    “別说了，我正摸到一件好装备，还没放进背包，突然就被踢下线了。”
    “星辰公司，你大爷的！买不起伺服器就换个人运营！”
    “就是，好的不学，学育碧拿土豆当伺服器。”
    “垃圾游戏，退钱！”
    “特么的，也就几万玩家，这伺服器就炸了。”
    “星辰公司必须给所有玩家补偿。”
    愤怒的玩家將整个论坛都占领了，大量发泄情绪的帖子占据了整个版面。
    “……还真是伺服器炸了。”
    陈羽见所有玩家都没办法进游戏，顿时暗暗舒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不能玩，和他一个人不能玩，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前一种虽然让人不爽，但能接受。后一种情况则会让他几天都睡不踏实。
    “有点可惜，也不知道那个水生扔过来的光点是什么……”
    陈羽挠挠眉毛，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
    “也不知道这游戏公司什么时候能修好伺服器……好想知道那是什么啊！”
    陈羽哀嚎一声，把宿舍內正玩游戏的葛星暉嚇了一跳。
    ……
    ……
    就在陈羽思索之时，大乾帝国的俗世研究所开启了红色警戒。
    所有的出入口都被半米厚的合金门隔绝，强烈的磁场包裹住研究所的外壳，將一切信號屏蔽。
    已经躺下休息的研究所成员，被刺耳响声惊醒，惊恐的看著房间內闪烁著红色光线的警示灯。
    俗世研究所的最核心区域，所长张元站在指挥台，双眼死死朝著下方看去。
    那里，正是存放俗世天书的巨大玻璃柱。
    此刻，俗世天书的书页急速翻动，剧烈的红色光芒被传递到周边的木质探针上。
    那些探针从玻璃柱內延伸到地下，最后接入一个足有三层楼高的桃木製成的机器上。
    机器內，桃木纵横交错，形成极为复杂的结构。
    现在，机器內的每一根桃木，一个零件上，都呈现出红色，便在表面呈现出红色的花纹。
    花纹越来越亮，越来越盛，表明整个机器荷载已经达到了极限。
    “地下的1號俗世承载器已经达到150%的荷载！”
    坏消息让张元的心里一紧，连忙对著指挥室里的话筒大喊道：
    “將1號承载器与未完成的2號承载器接到一起！”
    “收到！”
    “整个俗世的数据发生了剧烈波动，我们收集的部分数据丟失了！”
    “俗世天书的力量正在持续释放，预估明天將增加40万玩家，如果力量继续释放，玩家数量还会增加！”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整个局面脱离了研究所的掌控。
    要是俗世天书继续这样释放力量，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元额头上冷汗直冒，却又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对突发情况，研究所內部早已经做过预案。
    “1號预案……不行，没办法减小天书的力量。”
    张元脑中闪过各种预案，直到脑中出现7號预案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7號预案可以一试。
    “……”
    张元刚拿起话筒刚准备將命令传递出去，忽的想到，这7號预案是內鬼的楚江生提出来的。
    握住话筒的手逐渐放鬆。
    楚江生的身份是內鬼，使用他的预案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1號承载器和2號承载器已经连接到一起！”
    “没有效果！没有效果！1號承载器的荷载还在上升，现在已经达到170%！”
    张元闻言，鬆开的手再度握紧。
    再不阻止，天书释放出的狂暴力量，说不定会造成什么可怕的后果！
    他对著话筒，几乎是嘶吼著下达了命令：
    “启用7號预案！”
    “7號预案？！”话筒那边传来惊呼，“所长，7號预案是楚江生主导的，会不会……”
    “执行命令！”
    “是！”
    张元大口的喘著气，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双眼朝俗世天书射出一道精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元额头上的汗珠落入眼中，都没有让他眨动一下眼睛，始终死死的盯著俗世天书。
    “俗世天书的力量释放被压制下来了！”
    “1號承载器的荷载正在降低，现在是120%！”
    “数据无法找回……”
    “俗世天书似乎有变化……”
    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传到张元耳中，让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楚江生不愧是他带出来的核心研究员，提前准备的预案完美的应付了突发情况。
    只要俗世天书的力量被压制住，就不会出大问题，其他的倒是小事。
    危机解除，接下来便是调查事件俗世天书突然暴走的起因了。
    张元下达命令，整个俗世研究所开始运转起来。
    一个小时后，各种信息被匯总到张元身前。
    整个事件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在俗世天书暴走前，大祭灶的空中出现了一名叫做“俗世奇人-混沌五臟-水生”的npc。
    npc在释放刺眼的五色光芒后，一座庙从大祭灶地下钻了出来。
    隨后，俗世天书的力量开始暴涨，所有玩家被踢出游戏。
    接著便是研究所內遇到的一系列事件。
    “俗世奇人……”
    张元紧皱眉头，看向他身前的一名研究员，问道：
    “我记得计划中，俗世奇人的出场，需要等到游戏进行几个月后，才会开放吧？”
    “所长，你没记错。”被点名的研究员立刻回答，並补充道：
    “这名俗世奇人，我们並没有查到他的资料……”
    “唉……”
    张元嘆了口气。
    研究所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利用俗世天书的力量再造一个世界。
    所以，整个俗世之主的计划，都是利用俗世天书自带的那个名为“俗世”的世界。
    整个俗世极为庞大且复杂，研究所对其的了解可能还不足十分之一。
    但时间不等人，“五浊”乱世降临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慢慢去研究。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天书的力量造成意外，研究所选择缓缓释放天书的力量，慢慢开放“俗世”，让玩家逐渐適应。
    体现在游戏中，就是玩家落脚的“大祭灶”，並且以游戏更新的方式，逐渐开放整个俗世。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既能降低风险，还可以在这期间，慢慢搜集信息和数据，加强对俗世的掌控。
    张元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邃。
    內鬼楚江生刚死，意外就发生了，张元不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难道是楚江生背后的人出手了？”
    张元的两条眉毛挤到一起。
    “天书就在研究所內，楚江生的事情发生后，已经加强了安保措施，现在就连我想接触天书，都得处於监视之下。
    不可能有人破坏天书而不被发现……”
    “等等……”
    张元的一双眼睛陡然瞪大。
    “楚江生……水生……”
    “楚江生……水生……江就是水，江生就是水生！”
    张元猛地站起，將一眾研究员嚇了一跳。
    “这次的突发事件，就是楚江生搞的鬼！”
    张元沉著脸喝了一句，背起手在指挥室內快速踱步，其他研究员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预案，不过是楚江生提前知道天书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才针对性的提出7號预案。
    完全就是先射箭再画了个靶子。
    楚江生啊楚江生，你到底对天书做了什么，还有没有埋下更多的东西……
    张元闭上眼，將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查调记录，找到7號预案最开始的准备的时间！”
    “通知俗世小队，在游戏中密切留意这个叫水生的傢伙！”
    “……”
    “马上查清大祭灶中新冒出来的庙宇有什么用！”
    一条条命令从张元口中传出，负责对应项目的研究员立刻离开指挥所。
    直到最后一名研究员苦笑著对张元说道：
    “所长，天书现在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力量还不稳定，没办法进入游戏，没办法知道那冒出来的庙宇有什么用处……”
    “……”张元嘆了口气，“天书需要多久才能稳定？”
    “大概需要一天，应该明天晚上就能再度开放。”
    张元点点头，隨口问道：“以天书目前释放出的力量，明天会多出多少玩家？”
    “至少60万……”
    “这么多？”张元倒吸一口凉气。
    ……
    ……
    同一时间。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东乾市郊区的一座庄园外。
    几名安保人员在確认来人身份后，打开大门。
    轿车驶入庄园，行驶约20分钟后，在一片建筑群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根拐棍伸出，早已经等候的几名女僕迅速上前。
    一人扶著拐棍，一人用手挡著车顶上沿，一人伸手轻握车內之人的手掌。
    几人配合默契，行云流水般便让车內的人舒服的走下车。
    这人鹤髮童顏，虽然握著拐棍，但精神却是极好，没有一丝老態。
    丁申，永胜集团幕后真正的掌舵人，丁氏家族的定海神针，九十岁的高龄依旧有对集团绝对的掌控力。
    在外界的眼中，丁申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在这期间，永胜集团明面上的掌控者都已经换了好几个。
    “走……”丁申看著迎上来的方管家，轻声开口，踏步向前，拐棍在地上点出轻轻的嗒嗒声。
    方管家使了个眼色，周边所有女僕退下，只留下他一人向前，追上丁申的脚步。
    两人进了房子，走了一段，来到一个像实验室的房间。
    房间內摆放著许多仪器，还有一张大床。
    丁申走到床边闭目躺下，方管家立刻跟上去，打开床边的输血的仪器，一番操作后，將仪器上的两根导管接在丁申的身体上。
    红色的血液从仪器中流淌出来，从一根导管进入到丁申的身体內，而丁申本身的血液则从另一根导管流出。
    方管家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丁申那显得非常年轻的容顏，心中生出一股羡慕。
    这一套换血的仪器，加上仪器內年轻的血液，以及背后养著的一整个医疗科研团队，就是丁申鹤髮童顏，不显老態的关键原因。
    或者说，这是丁申长寿的秘密。
    这样换一次血，至少价值几百万大乾幣，而丁申需要每星期就换一次。
    每个月在换血上的支出，就要几千万大乾幣。
    “我什么时候也能享受几次……”
    方管家现在五十多的年纪，常常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丁申开口，打断了方管家的思考。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中。只是……楚江生被发现，服毒自杀了。”
    “嗯？！”
    丁申突然扬起的声调，让方管家身体打了个激灵，连忙补充道：
    “相关人员已经全部处理，一个不留……不会有人追查到。”
    “你办事，我放心……”
    丁申沉默片刻，再度开口道：“俗世研究所能这么快就发现楚江生，有些不简单。
    你再亲自带人走一趟，务必將所有证据都消除乾净。”
    “明白。”
    方管家点点头：
    “楚江生虽然把资料都给了他女儿，但死了以后，我们就少了一只眼睛，实在可惜。”
    “……”
    方管家见丁申没说话，便犹豫著问道：
    “既然楚江生已经死了，不如直接对他女儿动刑，以老三他们的手段，不出半天，那小妮子就能把什么都交待了。”
    “他女儿叫什么来著？”
    “楚青青。”
    “这楚青青每天都会写一点资料吗？”
    “对，就是写的太慢，似乎知道我们拿完资料不会放过她们母女……我觉得还是动刑的好。”
    “不妥。”丁申睁开眼睛，“楚江生死了，这楚青青就是唯一知道那些资料的人。
    既然她配合，就没必要动刑，万一她將资料中的关键节点说错，反倒不好。”
    “我明白了。”
    方管家点头，隨后便听到丁申开口：“你年纪也大了，以后一个月便跟著我换一次血。”
    “谢……谢谢丁老爷！”
    丁申看著对自己跪拜的方管家，暗中冷笑。
    有了“俗世”的力量，这换血长寿的法子，不过是垃圾罢了。
    ————
    （感谢投月票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