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作者:佚名
第86章 佛主洗礼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鬍子拉碴,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头髮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憔悴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个挥舞木棍,嚷嚷著剑意通玄的顾大侠风采。
听到开门声,顾临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过来。
当看清是陈墨和张唯时,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想挣扎,却被束缚带死死限制著,只能像个离水的鱼一样在床板上徒劳地扭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著太阳穴流进油腻的鬢角里。
“哎哟喂!老顾,老顾!冷静点!”
陈墨快步上前,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熟练地开始解他手腕上的束缚带搭扣,“没事了没事了,我跟老张来看你了,待会儿我还得绑你,不然下次被发现你可就麻烦了。”
“呜……呜……”
顾临渊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呜咽著,充满了求救的信號。
张唯也赶紧上前帮忙解其他束缚带。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质带子和顾临渊剧烈起伏的温热身体,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张唯心里不是滋味。
束缚刚一解开,顾临渊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顾不上活动僵硬发麻的手脚,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张唯的手腕。
“张唯!”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声音嘶哑乾涩,“你终於来了!”
“是我,是我。”
张唯强忍著没抽手,“怎么回事顾大侠?把自己折腾进这里了?”
“我看了……”
顾临渊急促地喘息著,眼球因为激动而微微凸出,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给我发的录音和照片我都看了,那个狗东西!那个姓李的狗东西!”
“袄景社那个李怀南?”
他之前去参加圣日论道旁听,確实拍了张李怀南在台上讲经的照片发给了顾临渊。
“对,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顾临渊咬牙切齿:“帮帮我!张唯,你得帮我!”
“帮你,怎么帮?”
张唯眉头拧成了疙瘩,试图把手往回抽,却发现顾临渊的手抖得厉害,攥得死紧,“你先鬆开点,手要断了,有话好好说!”
陈墨在一旁插话:“还能怎么帮?他前阵子不知抽什么疯,看了你那照片后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非说感应到什么佛主洗礼的日子快到了,再不去阻止就晚了。
嚷嚷著要杀出去找李怀南算帐,拦都拦不住,结果……”
他耸耸肩,下巴朝软包墙壁抬了抬,“喏,就这样了,亏得刘元他们手下留情,没给他上电击。”
顾临渊颓然地鬆开了手,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跌坐回软包床沿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
“我不能让她去,那是火坑,是地狱啊!”
张唯揉著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看著顾临渊瞬间垮塌下去的背影,心中瞭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想让我阻止顾羡鱼去接受那个洗礼?”
顾临渊:“是!”
“怎么帮?”
张唯声音沉了下去。
“衝进袄景社抢人,还是半路截道、打闷棍?”
他皱眉道:“你刚闹完这齣,四院安保怕是连只耗子都溜不出去,更別说你我。”
顾临渊颓然垮下肩膀,他心头也清楚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现代社会不是古时,靠著大侠豪迈义气就能走天下。
江湖豪客的故事永远只会在小说里面才能呈现。
但顾羡鱼是她妹。
“老张,阻止她去接受那狗屁洗礼,就除夕那一天!”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明显好些天没有休息过。
“自从你去找他后,她给我发了消息说了近况和为什么不联繫我的原因,然后我劝说退出袄景社,她已经被洗脑了,非说那是佛主恩赐的机会。狗屁!那老东西就是想把她最后一点清醒都榨乾!”
张唯沉默了几秒。
坐忘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还有超出常人的清明。
也许智慧没增长多少,但看待事物的逻辑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熟读的《庄子》里写“德盪乎名,知出乎爭”,人一旦被虚妄的名相蛊惑,九头牛都拉不回。
《金刚经》也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陷进去的人,眼里只看得见那金粉涂抹的幻相。
现实中多少被传销、x教裹挟的人,亲人以死相逼都唤不醒,想要硬拦那真是比刨人祖坟还招恨。
还说他断了人財路,断了去往极乐的路。
张唯扯了扯嘴角,“你妹现在觉得那是登天的梯子,你去砸梯子,她就能跟你拼命。十头牛都拉不回,我去你家一趟,依我看,一百头都悬。那就是断人极乐,阻人道途,比杀人父母还招恨。这道理,你该比我懂。”
谁要是敢碰顾临渊的木剑,他都跟谁急眼。
他怎么不懂。
顾临渊像被抽了筋,头重重抵在冰冷的软包床沿上。
张唯忍不住问:“那李怀南为什么盯上你家了?”
旁边的陈墨推了推眼镜:“还能为啥,图钱唄,顾大少爷,你家底有多厚自己没点数,你妈信了,你妹再搭进去,那李怀南躺著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钱?”
顾临渊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扭曲,“我妈信他的时候,我家还没这么富有,李怀南那老狗,他看上的绝不是钱那么简单!”
“可到底是什么,我真不知道。陈墨说的,大概也没错……”
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
“然后呢?”
张唯追问,“顾羡鱼发消息,就说了除夕洗礼?”
顾临渊激动起来,“她说,哥,佛主垂怜,赐我除夕夜受佛光真形洗礼,从此身心清净,得享永恆极乐。去他妈的佛光真形,去他妈的永恆极乐,那老东西!”
他咬牙切齿,愤恨极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顾临渊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钢板门后传来的模糊嚎叫。
“该怎么办呢……”
他喃喃自语,带著茫然。
“张唯你……嗯?”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张唯全身,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