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梵工作室开放日后第三天。
网上的舆论风向,开始出现极其微妙的转变。
先是那个曾发布李辰视频的帐號,突然悄无声息地刪除了所有相关內容,连帐號本身都设置了隱私保护。
接著,几个之前蹦躂得最欢、攻击陆梵最狠的营销號,陆续开始“客观”转发一些关於两年前棒子国落水事件的疑点分析帖,语气含糊,立场曖昧。
而原本被周家打过招呼、对陆梵相关新闻保持沉默的几家主流媒体,突然开始报导他工作室开放日的“盛况”,字里行间虽然仍保持中立,但配图全是陆梵从容得体的正面照,与之前全网黑时的画风截然不同。
这些变化很细微,普通网友未必能立刻察觉,但圈內人却能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扭转著什么。
……
陆梵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一杯温水。
他脸色比前些天更苍白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神依旧清澈沉静。
胸前玉佩温润如常,那道裂痕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只有陆梵自己知道,里面蕴藏的能量正在缓慢流转、修復,甚至……隱隱有了一丝极淡的、之前从未有过的金色光泽。
“龙气……”
陆梵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表面。
那天晚上反破血引阵后,他就感觉到了玉佩的变化。原先只是师父留下的护身之物,如今却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內部多了一缕极精纯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威严气息。
这气息很淡,但品质极高,连带著他自身修为都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陆梵转身。
俞听嵐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髮利落地綰在脑后,神情严肃。
“刚收到的消息。”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在陆梵对面坐下,“周家那边有动作了。”
陆梵拿起文件翻看,眉头微微挑起。
文件里是几张照片和一份简要报告。
照片拍自一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虽然模糊,但能认出病床上躺著的是王华剑,周围站著周莉、王振涛,还有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
报告则显示,王华剑於前日凌晨因“突发急症”入院,至今昏迷未醒,院方对外封锁了具体病情,但有內部消息称,病人的生命体徵极不稳定,且“病因不明”。
“青松呢?”陆梵问。
“也在医院。”俞听嵐指了指报告下一页,“不过他的情况好像好些,只是『过度疲劳』,在vip区休养。但据我们的人观察,他这两天频繁会见一些……看起来不太普通的人。”
她把几张偷拍的照片推过来。
照片里,青松穿著病號服,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对面坐著几个穿著各异、但气质都很特殊的人——有穿僧袍的和尚,有穿道袍的道士,甚至还有一个穿著少数民族服饰、脖子上掛满骨饰的老者。
“他在找帮手。”俞听嵐语气肯定,“而且找的都是玄学圈的人。看来那天晚上的反噬,让他吃了不小的亏,也彻底激怒了他。”
陆梵放下照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预料之中。阵法被破,阵眼反噬,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俞听嵐:“你查到这些,没被他们发现吧?”
“应该没有。”俞听嵐摇头,“我们用的是最外围的眼线,只负责盯梢,不接触。而且周家现在注意力全在王华剑身上,警戒反而比之前鬆了些。”
“那就好。”陆梵点头,“暂时不要有进一步动作,让他们先急。”
俞听嵐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陆梵,你实话告诉我——那个玉佩,到底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还有周家为什么突然对你穷追不捨,甚至用上那种邪门的阵法?”
陆梵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取下脖子上的玉佩,放在茶几上。
“这玉佩,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他缓缓开口,“我从小戴著,只知道它能护身定神,別的师父没说。直到前段时间,我才发现它里面封存了一道极其精纯的『龙气』。”
“龙气?”俞听嵐不解,“那是什么?”
“一种极为罕见、也极为强大的天地灵气。”陆梵解释道,“寻常风水宝地,能有『地脉之气』就算不错。『龙气』则是地脉之气的升华,非大机缘、大福地不能孕育。而且一旦成形,便有镇压气运、辟邪除祟、甚至助人突破修为的奇效。”
他顿了顿,看向俞听嵐:“我猜,青松在破阵反噬时,感应到了玉佩里龙气的波动。所以他才会这么急切地想要拿到它——不仅能报復我,还能用这龙气来弥补王华剑受损的根基,甚至让周家气运再上一层楼。”
俞听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只是为了借你的运?”
“恐怕是。”陆梵点头,“借运是手段,夺宝才是目的。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宝贝和我性命相连,而且……没那么好拿。”
他把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师父当年给我这玉佩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人知道它的秘密。现在看来,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你师父……”俞听嵐迟疑道,“到底是什么人?他现在在哪里?”
陆梵眼神黯了黯:“我也不知道。他教了我一身本事,把我送进娱乐圈,然后就消失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但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但我有种感觉,师父的失踪,和这玉佩、和周家背后可能牵扯到的某些东西……有关。”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俞听嵐才轻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周家不会罢休,青松还在找帮手。而且王华剑如果真的出事,周莉那个女人……恐怕会疯。”
“我知道。”陆梵站起身,走到窗前,“所以我要在他们下一次出手前,先把该做的做了。”
他转过身,看向俞听嵐:“听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联繫丁星佑。”陆梵说,“告诉她,我想和她父亲丁建国,见一面。”
俞听嵐一怔:“丁建国?他现在对你……”
“我知道他对我有意见。”陆梵打断她,“但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而且,我需要他的帮助——或者说,合作。”
“你想合作什么?”
“对付周家。”陆梵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单凭我们,或许能自保,但想彻底解决问题,还不够。丁建国在圈里根基深厚,人脉广,如果能爭取到他,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俞听嵐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去联繫。但丁星佑那边……”
“我来跟她说。”陆梵道,“有些误会,也该解开了。”
……
当天下午,陆梵拨通了丁星佑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陆梵以为对方不会接时,电话通了。
“餵。”丁星佑的声音传来,有些冷淡,也有些疲惫。
“丁导。”陆梵开口,“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聊什么?剧组的事已经定了,换角通知明天就会发。”丁星佑语气生硬。
“不是聊剧组。”陆梵说,“是聊你最近……是不是总控制不住脾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对我?”
丁星佑似乎愣住了,没说话。
“还有,”陆梵继续道,“你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多梦,醒来总觉得头疼,胸口发闷?办公室里或者家里,有没有添什么新摆件,或者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
“……你怎么知道?”丁星佑的声音变了,带著惊疑。
“因为你也中招了。”陆梵沉声道,“周家在你身上动了手脚,用了一种潜移默化影响情绪和判断的小术。目的就是让我们產生矛盾,让我孤立无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丁星佑才哑著嗓子问:“你……有证据吗?”
“有。”陆梵肯定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现在就过去,帮你看看。有些东西,应该还在你身边。”
又是长久的沉默。
最终,丁星佑低声道:“……我发地址给你。”
一小时后,陆梵来到丁星佑的公寓。
丁星佑开门时,陆梵微微一惊。
短短几天不见,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憔悴,眼下的黑眼圈很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亮灵动,反而多了几分焦躁和疲惫。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声音很轻。
陆梵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乾净整洁,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闻久了让人有些头晕。
“你最近是不是常点香薰?”陆梵问。
“嗯。”丁星佑点头,“朋友送的助眠香薰,说是有安神效果。但我点了之后,睡得反而更不安稳。”
陆梵走到茶几旁,那里放著一个巴掌大的陶瓷香薰炉,炉里还有些未燃尽的暗红色香块。
他拿起一块,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皱起。
“这香里掺了『迷心草』和『燥阳花』的粉末。”他放下香块,看向丁星佑,“短期闻会让人情绪烦躁、多梦易怒,长期闻……会影响神智,严重的话会產生幻觉。”
丁星佑脸色一白:“什么?!”
“还有这个。”陆梵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黄铜摆件——那是一只展翅的鹰,鹰喙尖锐,正对著丁星佑常坐的椅子。
“鹰喙带煞,直衝主人位,会让人决策失误、心神不寧。”陆梵把摆件转了个方向,“这东西,也是最近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