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了。”陆梵肯定地说,“救上来时已经没有意识,我做了心肺復甦你才缓过来,但一直没完全清醒,直到救护车来。”
俞听嵐点点头,继续问:“救护车是什么样子的?”
“救护车?”陆陆梵说,“救护车不都是那样子的吗?那个救护车有什么特別的吗?”
“现场除了我们,还有別人吗?”
“有。”陆梵这次答得很快,“有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你朋友,一直在哭喊。还有个路过的男人帮忙打了电话,至於他们具体长相……记不得了。”
俞听嵐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
“那你的左手小臂,”她忽然问,“是不是在那晚受了伤?”
陆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隨即捲起袖子。
靠近手腕处,有一道很浅的、已经淡化到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疤痕。
“这个?”他指著疤痕,“这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爬树摔的,不是那晚伤的。那晚我手上好像划了一下,但很浅,回去才发现,早就好了。”
俞听嵐的视线落在那道旧疤上,眼神深了深。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可是李辰在电话里告诉我,他说那晚他左手小臂被冰划了一道口子,流了血,去小诊所包扎,现在还留了疤
。他说我穿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有毛边。说我右脚的靴子掉在河里了。说救护车是白色带橙红色条纹。
说护士是短头髮。说我醒来时说过一个『冷』字……”
她每说一句,陆梵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这些细节,我大多记不清了。”陆梵摇头,“而且有些明显不对,你醒来时根本没说话,一直昏迷。”
“我知道。”俞听嵐往后靠回沙发,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她指了指陆梵的手臂,“位置和形状,和李辰描述的我时留下的疤几乎一模一样。”
陆梵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连这种细节都复製了。”俞听嵐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局,做得真够用心的。”
她抬眼,直视陆梵:“一个人在那种极端慌乱、寒冷、生死一线的状態下,怎么可能像台摄像机一样,事无巨细地记下所有细节?除非,他早就准备好了剧本。”
陆梵微微一笑:“所以,太完美的东西,一般是假的。谢谢你相信我。”
“谢什么。”俞听嵐別开视线,又喝了口茶,“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沉默了一会儿,她重新开口:“玉佩呢?你能证明那是你的吗?”
陆梵没说话,直接伸手从领口拽出那根黑绳,將玉佩取下,放到茶几上。
俞听嵐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她仔细看著,忽然“咦”了一声。
“这里……”她指尖轻点玉佩边缘一道极细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的裂纹,“之前好像没有?”
“是昨晚出现的。”陆梵说。
“怎么会裂?这玉质地很韧。”
“这玉佩里含了我一丝精血,是师父当年开光时封入的,与我气运相连。”陆梵语气平静,“寻常磕碰不会有事。但如果有人用极阴损的邪术针对我,玉佩就会出现裂痕。”
俞听嵐手指微微一颤,抬起眼:“所以这裂痕……”
“怕是周家已经开始动手了。”陆梵接过玉佩,重新戴回脖子上,“他们在用玄术借我的运。”
“借运……”俞听嵐重复这两个字,眉头紧紧蹙起,“这种邪术,真的存在?借了会怎样?”
“若是成功,被借运者轻则霉运缠身,诸事不顺,重则疾病缠身,折损寿元。而借运者,则可暂时扭转颓势,甚至强续命数。”
陆梵看著她:“周家近几年表面风光,內里应该已经出了问题。他们这么急,不惜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法子,怕是气数將尽,想靠外运强续。”
俞听嵐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针对你,不光是替王华剑出气,更是看中了你现在的运势?”
“是。”陆梵点头,“我近期逆风翻盘,人气暴涨,正是运势如虹的时候。在他们眼里,是绝佳的『薪柴』。”
“卑鄙!”俞听嵐忍不住骂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她冷静了一下,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邪术,能破吗?”
“能破。”陆梵语气篤定,“而且,我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怎么说?”
“他们这『十面埋伏阵』,有个致命弱点。”陆梵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此阵运转,需確保『薪柴』孤立无援,气运无主,方可顺利抽取。
一旦『薪柴』有强力外援介入,阵法反噬,首当其衝的便是阵眼,也就是王华剑。”
俞听嵐眼睛一亮:“所以你需要……”
“我需要一个,他们认定不会帮我、但实际能与我里应外合,在关键时刻给予我『援力』的人。”陆梵看著她。
俞听嵐看著陆梵的眼睛:“所以,你说的是韩老板吗?你和他萍水相逢,他恐怕不会为了你与周家为敌!”
“只要有利益,为什么不能?”陆梵语气篤定。
俞听嵐轻轻放下茶杯:“我就知道你会有办法的,需要我做什么?”
陆梵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简单。”他说,“继续『不相信』我。想要借我的运,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代价。”
……
深夜,王家別墅。
青松在地下室静室內打坐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王振涛和周莉站在门外,透过特製的玻璃窗看著里面。
“先生恢復得如何?”周莉低声问守在外面的云虚子。
云虚子是青松后面叫来的。
云虚子连忙躬身:“回周董,前辈损耗虽大,但根基深厚,再有一日调息,应无大碍。
阵法运转顺利,方才我感应阵势,陆梵那边的气运,已开始缓缓向公子这边流动。”
王振涛眉头舒展:“好!华剑今天精神明显好了很多,看来这法子確实有效。”
周莉却仍有些顾虑:“陆梵那边,没什么异动?”
“没有。”云虚子答道,“据眼线回报,他今日见了韩四海,但两人似乎不欢而散。
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俞听嵐去过一趟,但很快离开,脸色不太好看。苏琴公司內斗正酣,丁建国那边……完全没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