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要亲自出马了。强子,陪我演一场戏。”
周薇到访那天,刻意排场很大,黑色轿车直接停在网吧门口。
她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装修,带著一丝不屑。
李程在办公室接待她,许允曦作陪。
“李老板年轻有为啊。”周薇假意寒暄后直奔主题,“听说新项目资金有点紧张?我这边正好有笔閒钱,想找靠谱项目投资。”
李程面露难色:“周总消息真灵通。不过...”
这时王强突然衝进来,神色慌张:“程哥!不好了!信用社那边说贷款额度临时被卡了!”
李程猛的站起:“什么?不是说好的吗?”
“说是...说是上面有新政策...”王强演技浮夸地抹汗。
周薇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很快又换上关切表情:“看来李老板遇到麻烦了?这样吧,我投三十万,占股40%,帮你渡过难关。”
李程挣扎良久,最终无奈地伸出手:“好吧,多谢周总雪中送炭。”
周薇满意地离开后,许允曦担忧地看向李程:“李老板,这条件太苛刻了。”
李程突然笑了,之前的焦虑一扫而空:“许姐,演戏要演全套嘛。”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信用社的贷款批覆书,日期是一周前。
“资金早到位了。”李程眼神狡黠。
“陪周总玩玩而已。等她钱打过来,发现项目根本不缺资金时,表情一定很精彩。”
许允曦彻底震惊了。
李程不仅看穿了周薇的计谋,还將计就计给她下了个套!
“为..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声音发颤。
李程注视著她:“因为我相信,许姐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吗?”
许允曦望著他清澈而锐利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从始至终,李程什么都知道。
周薇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许允曦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李程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收拾著桌上的文件,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隨口一提。
最终,许允曦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李老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程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从你简歷递上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一切太巧了。沪海回来的高材生,偏偏看上我这小网吧?后来盛娃子跟了你几天,虽然没摸清全部,但也足够让我起疑。”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一丝理解。
“周薇给了你无法拒绝的条件,对吧?房子,高薪,也许还有承诺。这没什么,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许允曦感到一阵羞愧,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解脱。
偽装被彻底撕开,她反而不用再背负那沉重的心理枷锁。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我看到了你的能力,也看到了你的挣扎。你看帐本的眼神,做分析报告时的专注,你不像是甘心只当別人棋子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周薇的车驶离。
“周薇想用钱买断你,但我更想用未来投资你。许姐,你是专业人才,不该把才华浪费在搞垮別人这种脏事上。跟著我干,网吧、辣卤、超市、未来的火锅店天地广阔,有的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
这番话说得坦荡而有力。
许允曦的心剧烈地跳动著。
她想起在沪海职场被打压的憋屈,想起周薇那冰冷的交易和威胁,再对比李程给出的带著尊重和期许的选择。
“我需要时间。”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不急。你先好好想想。但在那之前周薇那边的戏还得演下去。將计就计,才能反客为主。”
接下来的几天,许允曦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在周薇那边,她依旧是那个传递『消息』的商业间谍。
定期匯报李程的各种假象,甚至配合周薇派来的『投资经理』演了一出考察戏码。
而在李程这边,她开始真正参与到辣卤火锅项目的核心筹备中,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优化財务模型,控制成本,甚至提出了几条连李程都没想到的营销策略。
这种双面生活虽说让她疲惫,却也让她越来越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后。
周薇突然约许允曦在一家高档咖啡馆见面。
这次,她身边还坐著一个眼神精明、穿著考究的中年男人。
“允曦,这位是赵总,省城来的投资人,对李程的项目很感兴趣。赵总愿意出四十万,占股51%。你需要做的,就是確保李程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个方案。”
许允曦心中一惊。
周薇这是要彻底吞掉李程的產业!
而且引入了第三方,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那位赵总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投资意向书,条款极其苛刻,几乎等於低价收购。
他笑眯眯地说:“许小姐,事成之后,周总答应你的那份,我再个人补贴你十点。年轻人,要懂得抓住机会。”
赤裸裸的收买。
许允曦感到一阵噁心。
她强忍著不適,假意收下文件:“我会尽力促成。”
离开咖啡馆,许允曦没有回网吧,而是直接去了江边。
她需要冷静。
傍晚,李程根据约定,来到江边找她。
许允曦將那份“投资意向书”递给李程,声音有些发抖:“周薇引入了第三方,要一口吞掉你,我可能拖不了多久了。”
李程快速翻看著文件,脸色沉了下来。
但很快,他冷笑一声:“胃口不小,也不怕噎著。”
“许姐,现在是时候做选择了。是继续帮周薇把我搞垮,拿一笔快钱走人,还是留下来,跟我一起,反过来给他们一个教训?”
江风吹拂著许允曦的头髮,她看著李程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和邀请,又想起周薇和那个赵总贪婪的嘴脸。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李老板,”她第一次露出真诚的、不带偽装的笑容,“需要我怎么做?”
李程也笑了,那是计划得逞带著锋芒的笑。
他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很简单。陪他们把这齣戏唱到最后,等周薇的钱打过来,我们来个瓮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