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丝毫未改，语气里裹著酒后的一丝慵懒。
    接著不等路无坷反应过来，他往前又凑了半步。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呼吸顿时扫过路无坷那已经泛红的耳尖。
    “程让……你…”
    此时路无坷也是有些猝不及防，没料到程让会肆无忌惮的说这种话。
    见此情形，
    程让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继续说道：“所以路老师是知道我有危险，特地来保护你的学生吗？”
    这一刻，吐出的酒气中混杂著一股少年身上清冽的皂角香，犹如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將路无柯紧紧的裹在中间。
    隨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路无坷的耳朵烧得愈发滚烫起来，就连指尖都开始泛起热意。
    面对著程让醉酒状態中的靠近，她只能僵硬地將身子往后仰，试图拉开这令人心慌的距离。
    可程让却像没察觉她的窘迫一样，一双眼睛依旧牢牢的盯著她，身体几乎要贴了上去。
    就在他的鼻尖快要碰到路无柯的锁骨时，可以看到，路无柯那洁白的脖颈那里悬著条细如髮丝的银链，上面坠著枚小巧的星星吊坠，正隨著他呼出而来的温热气息轻轻晃荡。
    “路老师，睡……”
    就在路无坷攥紧衣角，以为自己的这个学生要说出更出格的话时，她的肩上忽然一沉。
    只见程让的头忽然轻轻的靠在了她的左肩上，毛茸茸的发顶蹭过她的脖颈，带著一股酒后的温热。
    紧接著。
    一阵急促而又规律的呼吸声落在她的锁骨处，少年后颈的碎发不经意间扫过她的下巴，令她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不敢有太大动作。
    睡著了？
    路无柯咽了咽口水，看著上一秒还在对她说胡话，下一秒就闭上眼睛的程让，有些愣在原地。
    “程让？”
    紧接著，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但发现肩上的少年並未醒来。
    此时路灯將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地落在斑驳的柏油路上，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
    这一刻，路无柯觉得自己清晰的感受到肩上那个少年胸腔里的心跳，正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让她脸颊再次微微泛红。
    不过路无柯还是有些不確定程让究竟是真睡著了还是装睡的。
    於是她又试探性的再次唤了两声，但肩上的人依旧没任何反应。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证明他还醒著，或许只是醉得没了力气，连抬头的劲儿都没了。
    见此情形，
    路无坷最终无奈的嘆了口气，却也鬆了口气。
    不过两人现在的姿势却是像极了曖昧中的情侣，这也不禁让她多看了程让几眼。
    少年那稜角分明的面孔，让路无柯忍不住深吸口气，儘量让自己不去乱想什么。
    毕竟自己可是这个孩子的老师，绝对不能有其他想法。
    紧接著，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程让的后颈，指尖处瞬间传来细腻的触感。
    看了一眼四周静謐的环境后，
    路无柯又摸出了兜里的那部诺基亚5300，红黑配色的滑盖机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她准备拨通一下计程车公司的电话，毕竟两人总不能就以这种姿势在这站一宿吧。
    就在她按键时，没想到身后传来一阵“嘀嘀”的喇叭声。
    很快，一辆红色夏利计程车便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后，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笑脸，对著路无柯喊道：“姑娘，打车不？”
    路无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隨即伸手扶著程让的胳膊，想把他叫醒：“程让，醒醒，上车了。”
    她的声音很轻，怕吵醒他，又怕他不醒。
    听到呼喊，
    程让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著路无柯，嘴角还沾著点不知何时蹭上的绒毛：“路老师……”
    他的声音模糊不清，不过手却是很准確的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没醉，真的。”
    “我知道你没醉。”
    路无坷顺著他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先上车，这里风大，会著凉的。”
    程让这才鬆开手，乖乖地跟著她往车边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上。
    路无坷扶著他的腰，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少年的骨骼已经长开，却还带著点未脱的青涩。
    將程让塞到后座时，路无坷刚打算坐回副驾。
    没想到程让忽然抓住她的衣角，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路……坐这儿。”
    中年女人透过后视镜瞅到这一幕，忍不住打趣道：“嘿，小伙子喝醉了都这么黏人，和我家那小两口一个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路无坷的耳尖瞬间变红，忙著解释：“姐……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是我……”
    那句学生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已经往她这边靠了靠，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平稳的呼吸声，拂过她的耳畔。
    路无坷想要伸手推他，就感觉那只温热的手再次缠上了她的手腕。
    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皮肤，带著点试探的意味。
    路无坷的身体一僵，正要开口，程让却先低低地哼了一声：“怎么有点头疼……”
    听到这话，
    路无坷的动作顿住，想著程让只是一个孩子，如今又醉了，应该没什么，於是任由程让握著自己的手腕，接著她轻声哄道：“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可程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等路无柯反应过来，他的另一只手又顺著路无柯的胳膊慢慢往上滑。
    下一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似无意，又仿佛有意。
    反应过来时，
    路无坷的心跳一阵加速，刚要转头看他。
    程让却又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毛茸茸的发顶蹭著她的下巴，声音闷闷的：“怎么香香的…”
    程让的声音带著一丝热度，落在她的颈间，瞬间激起路无柯內心一阵战慄。
    而前排的司机大妈透过后视镜注意这一幕，则是笑的合不拢嘴，没有打扰后排这对小情侣的情趣。
    此时路无坷已经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了。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头一次跟异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想把程让推开，又怕动静太大。
    於是只能选择就这么僵硬的坐著，任由怀里的那个少年抱著自己的胳膊。
    本以为这样已经可以了，没想到不多时，程让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轻轻拽著她的衣角，指尖偶尔会碰到她的手背。
    这一系列动作像是无意识的触碰，却又带著某种刻意的温度。
    路无坷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提醒。
    怀里的程让忽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用手指忽的轻轻戳了戳路无柯的脸颊：“路老师，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说著便是一顿戳。
    路无柯被戳的有些心乱如麻，於是偏过头，想要避开他的触碰，並说道：“没，可能是车里有点热吧。”
    “很热吗，路老师？”
    程让那细微的声音缓缓飘进路无柯的耳朵里。
    “嗯……”
    路无柯轻嗯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要反覆问。
    没想到下一秒，程让的话却是直接令她心臟慢掉半拍：
    “热的话，我给路老师你吹吹吧，吹吹就不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