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斩获柏林金熊奖的消息,席捲了整个日本电视界。
一个月后。
一场被媒体称为“平成以来最隆重”的庆功宴,在东京的帝国饭店最顶层的宴会厅隆重举行。
这场庆功宴的主办方是繁星事务所。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真正的主人是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露面的seikai。
……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下,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今晚的主角,无疑是《情书》团队。
导演岩井俊二,和主演中山美穗,被一群电影界的泰斗和评论家们团团围住,討论著关於日本电影的文艺復兴。
岩井这傢伙在这个话题里自然是如鱼得水,只是苦了中山美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而在他们身旁,那些从繁星事务所出来的演员们,也受邀来此。
《悠长假期》的木村拓哉和山口智子,正被几个顶级的gg商簇拥著。
举手投足间全无之前的颓靡,国民级巨星的从容与气场尽显无遗。
《东爱》的铃木保奈美和织田裕二,也同样被一群年轻的电视剧製作人围住。
热情地邀请著他们探討著下一部作品的合作可能。
他们只需站在那,就是夜色里一盏的灯笼,自会引得萤火循光而至。
除了,江口洋介。
那个在《东京爱情故事》里,將三上健一的瀟洒与迷茫都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男人。
此刻正一个人端著酒杯,略显孤单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
虽然藤原星海用《东爱》让铃木和织田回到他们“正確”的人生轨道上。
但江口洋介,却並未像另一个世界那般,凭藉三上健一这个角色,一跃成为日本最具人气的男星之一。
反而陷入了一种剧火人不火的尷尬。
他那过於前卫的长髮和不羈的气质,让他在角色选择上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他正发呆,一道尖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江口君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
此人是松下,本是渡边秀夫的跟屁虫,后来进了tbs电视台,现在是个二线製作人。
他看著江口洋介,眼中全是幸灾乐祸。
“听说,你最近没什么戏约啊?”松下故意大声说道,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
“也是,像你这种类型的演员,演完一个三上,也就到头了吧。不像木村君和织田君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天选巨星。”
这番话放在平时,江口洋介只会一笑而过。
木村拓哉是当红偶像,即便是《悠长假期》让他人气更高,江口洋介自认在专业能力上,是不输於他的。
而织田裕二更是自己多年好友,他在《东爱》中的表现配得上现在的成功。
他江口洋介便是再落寞,也未墮落到嫉妒这位好友的地步。
只是,今天有所不同,他是受繁星事务所邀请而来。
大家都是seikai先生钦点的……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节泛白,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那个製作人见状更加得意,他凑上前,像是施捨般地说道:
“不过,我手头正好有个小角色,一个在街头打架的不良少年头目,很適合你。
怎么样,考虑一下?片酬嘛,可以给你个友情价。”
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江口洋介的脸色涨得通红,即將爆发的前一刻。
一道清冷却气场十足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
“洋介君!”
工藤静香端著两杯香檳,优雅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的身后,还跟著那个永远都像影子一样的助理,藤原星海。
“原来你在这里,真是的。”静香仿佛完全没听到他们之前的对话。
她將其中一杯香檳递给了江口洋介,带著女主人找不到贵客的小小埋怨。
“洋介君,seikai先生昨天还谈起你呢。”
“他说关於下一部作品里,那个外科医生的角色,很適合你,想和你聊一聊。”
旁边那个製作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外科医生?
这种自带职业好感的角色,是当下所有电视剧里標准的男神人设。
seikai先生的下一部作品,竟然要找江口洋介来演这种角色?
江口洋介自己也彻底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而工藤静香,则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对著江口洋介继续说道:
“所以,那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们繁星的演员可是很忙的。”
她说完,才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早已面如土色的松下製作人。
她的脸上掛著一个,练习了很久,今天却第一次用上的社长式微笑。
“松下先生,失陪了。”
说完,她便带著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江口洋介,转身向著宴会厅的中心走去。
整个过程,藤原星海一言不发。
他只是在静香说完那句“我们繁星的演员”时,对她投去了一个讚许的眼神。
刚刚他早发现江口洋介那边的动静,只是刚要起身便看见静香离开人群,朝那走去。
这种人多的场合他是不想出面的,毕竟现在seikai的名头虽大,但知道他是seikai代理人的也仅限於圈內的少部分人。
这还是多亏了静香制定的工作流程,除非必要,否则不会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
现在静香也能独当一面了啊。
想来才过了不到一年,藤原星海跟在静香身后往回走,心理不禁有点唏嘘。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离开时,意外发生了。
有些人,施加於他人的锋芒,一旦指向自身,便成了不能承受之重。
那个被当眾羞辱的松下製作人,在酒精和嫉妒的驱使下失去了理智。
他看著那三人介逐渐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渡边秀夫的惨败。
一股邪火直衝天灵。
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还没开封的香檳瓶,怒吼一声,朝著他们狠狠地砸了过去!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竟直奔藤原星海的后脑勺飞去。
“去死吧!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傢伙!”
整个宴会厅,响起了一片尖叫!
静香和江口洋介,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眼看酒瓶就要砸在藤原星海的头上。
就在那千钧一髮的瞬间。
不知从哪出现,如同影子般毫无存在感的坂本,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让光闪了一下。
上前一步,侧身,抬手。
简洁却极其高效,甚至带著一丝优雅的军用格斗术。
“啪!”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个製作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香檳瓶滑落,被版本用长皮鞋接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紧接著,坂本拉住他绕了一圈,用他的手臂堵住了他即將发出尖叫的嘴,然后以手成刀,隱秘地在其颈后一剁。
世界安静了。
坂本招了招手,唤来一个服务员:“这位先生喝醉了,”
他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退回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整个过程,从发生到结束,不超过五秒。
藤原星海甚至连头都未曾回过。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他的脾气好,反而他此刻已是怒火中烧。
只是,他心中大半的愤怒並非因为这破防小丑的松下,而是因为自己。
如果自己的实力够强大,如果自己在东京说一不二,如果人人见自己都敬仰如教父。
那今天这种意外就不会发生。
他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因为惊嚇而脸色煞白的静香。
然后才转过身,看著那个被服务员苦苦用肩膀顶著才没摊在地上的製作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蹲下身,將那瓶完好无损的香檳捡了起来。
他看著瓶身上那华丽的標籤,轻声说道:
“松下先生,这么好的酒,用来砸人太浪费了。”
“它应该,敬未来。”
“可惜,你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