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华海城另一处,专门用於修士间自由交易的巨型坊市內。
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或是席地而坐,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或是穿梭於人群中,扫视著每一个摊位,希望能捡个大漏。
顾妃柔步履匆匆,秀眉微蹙。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將从指尖溜走。
自和陆青玄以来,这种心悸感便时常出现。
她越来越確定,自己很可能並非简单地回到了过去,而是来到了一个相似却又不同的世界。
许多前世的轨跡,已经发生了偏移。
“爹,我们快一些!”
顾妃柔忍不住回头催促著身后的顾长风。
顾长风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和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何对这奴隶市场如此执著。
“柔儿,你到底想买什么?这些奴隶,我们又带不进绝天大域,买了也是徒增麻烦。”
他环顾四周,那些被关在特製笼子里,被种下禁制,麻木地站在一旁的奴隶,大多是些异族或是犯了事的修士。
虽不乏姿容出眾者,但对於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实在没什么价值。
“爹,你不懂!”
顾妃生硬地回了一句,语气有些急切,“总之,若是被人抢先,我进入绝天大域后,必定举步维艰!”
她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她无法告诉父亲,在前世,她就是在这里买下了一对即將被当成废品处理的蛇人族姐妹。
而那对姐妹居然是九彩吞天蟒血脉的保护者!
正是靠著这对蛇人姐妹的传承秘宝,她后来才在绝天大域中找到了那一枚遗落的蛇神卵,並成功將其孵化。
那只九彩吞天蟒,在未来的无数次生死危机中,都成了她最强大的助力和底牌。
可以说,没有那对蛇人姐妹,就没有后来的她!
这一世,她必须、也一定要再次得到她们!
顾长风看著女儿坚决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秘密。
他只能快步跟上,同时暗自戒备,保护她的安全。
穿过喧闹的外围区域,顾妃柔凭著记忆,轻车熟路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巷道。
这里的摊位稀疏了许多,光线也暗淡下来,贩卖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货物。
顾妃柔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个个囚笼。
有体格健壮的蛮族,有面容姣好的羽人,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妖族……
但她要找的,却迟迟没有出现。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真的错过了?
就在她心焦如焚之际,巷子尽头处传来一阵骚动。
“我说老板,你这对蛇人怎么卖?看著病懨懨的,快死了吧?”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顾妃柔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拨开人群挤了过去。
只见一个角落里,一个瘦削的奴隶贩子正懒洋洋地靠著墙。
他身前摆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笼,笼子里,两个浑身布满细密青色鳞片、下半身为蛇尾的少女蜷缩在一起。
她们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蛇尾上的鳞片也黯淡无光,其中一个的额头上,还有一个狰狞的伤口,似乎是被人用钝器砸过,血跡已经乾涸发黑。
正是她记忆中的那对蛇人姐妹!
而在笼子前,一个身穿华服、手持摺扇的年轻公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笼中的少女,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淫邪和贪婪。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修为不俗的护卫。
“这位公子好眼力。”
奴隶贩子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这对可是稀罕货,正宗的蛇人族,买回去当个侍女玩玩,別有一番风味。不贵,五百极品灵石!”
“五百?你怎么不去抢!”
那华服公子身后的护卫当即喝骂道,“就这两个半死不活的东西,也值五百灵石?”
“哎,客官此言差矣。”
奴隶贩子也不生气,“这可是蛇人!您看看这脸蛋,这腰身……嘖嘖,就算快死了,买回去玩两天也值了啊!”
华服公子用摺扇敲了敲笼子,发出“噹噹”的声响,惊得笼中那名没受伤的少女瑟缩了一下,將自己的妹妹护得更紧了。
“二百灵石。”
华服公子收起摺扇,傲慢地说道,“多一个子儿都没有。本公子买了,她们还能多活几天。不然,不出三日,她们就得死在你这笼子里。”
奴隶贩子眼珠一转,似乎有些意动。
毕竟这俩蛇人是他意外捡来的,本就受了重伤,確实活不了多久了。
能换二百灵石,也算赚了。
“二百灵石,卖,还是不卖?”
华服公子语带不耐,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掌心,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奴隶贩子正要点头,人群后方却又传来一阵女声。
“六百极品灵石。”
巷子里所有人都“唰”地一下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爹……”
顾妃柔站定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態,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顾长风一眼。
顾长风眉头紧锁,虽然完全不理解,但看著女儿那恳求的眼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著脸,默默地站在了她的身后。
奴隶贩子先是愣住,隨即几乎是手舞足蹈地搓著手,点头哈腰地凑了过来,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卖!卖!当然卖!这位美丽的小姐,您可真是好眼光,好魄力!六百灵石,这对蛇人姐妹就是您的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就要去拿钥匙开锁,生怕这从天而降的横財飞了。
“慢著。”
那华服公子“啪”地一声合上摺扇,拦住了奴隶贩子的动作。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被人当眾截胡,尤其还是被一个女人,这让他感觉面子上掛不住。
他斜睨著顾妃柔,像是在看一个不懂规矩的土包子。
“这位姑娘,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对蛇人,本公子已经看上了。”
他本想直接发作,可眼角的余光扫过顾妃柔身后的顾长风时,心头猛地一凛。
不简单!
居然比他父亲还强!
自己身边这几个护卫,怕是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华服公子的脑子转得飞快。
硬来是不行了,但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玉面小郎君,周燁的面子往哪搁?
他再看向顾妃柔,见她一脸紧张地盯著笼子,那志在必得的模样,根本不做丝毫掩饰。
周燁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邪笑。
原来是个雏儿。
既然你这么想要,那本公子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周燁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对著奴隶贩子晃了晃,语气轻佻。
“七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