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两个,也想拦我?”
赵丹心声音冷冽,右手已按在腰间长剑上。剑未出鞘,一股锋锐之意已然瀰漫开来,四周空气都仿佛凝滯了。
两名黑袍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气势。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起上!”其中一人低喝,两人同时出手,两道乌黑掌印呼啸而来,掌风中带著刺骨的阴寒。
赵丹心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剑身星光流转,正是父亲赵砚海所赐的下品灵器“星芒剑”。他没有丝毫退避,一剑挥出,剑气如虹,带著点点星辉,直斩向两道掌印。
“鐺!”
剑气与掌印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两道掌印竟被一剑斩开,但破碎的黑气却如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侵蚀剑身。
“蚀骨劲?雕虫小技!”赵丹心剑身一震,星光大盛,將黑气震散。他身形不停,如鬼魅般欺近左侧黑袍人,剑尖直刺其咽喉。
那黑袍人大骇,没想到对方剑法如此凌厉,仓促间挥爪格挡。然而赵丹心剑势陡然一变,化刺为削,剑光掠过——
“嗤!”
黑袍人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惨叫后退,但赵丹心根本不给他机会,剑光再闪,已刺穿其丹田。
“呃…”黑袍人瞪大双眼,不甘倒地。
另一名黑袍人见状,肝胆俱裂,转身就想逃。
“留下吧!”赵丹心正要追击,突然脸色一变,身形急退。
“轰!”
一道赤黑交织的火焰从他原本站立处冲天而起,若非他躲得快,此刻已被烧成焦炭。
“好,好,好!不愧是赵砚海的儿子!”
赤影的身影从林中缓缓走出,脸上红黑纹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他瞥了一眼地上同伴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螻蚁。
“半步元婴…”赵丹心握紧星芒剑,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刚才斩杀一名黑袍人看似轻鬆,但他知道,那是因为对方轻敌。面对真正的半步元婴,尤其是一个疯子,他毫无胜算。
“守业,找机会先走!”他传音给弟弟。
赵守业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胸口血色符文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在赵丹心星力符籙的压制下暂时被控制。他咬牙摇头,取出几枚丹药吞下,强撑著站起来:“大哥,我还能战!”
“愚蠢!”赤影嗤笑,“中了我的血引之术,还敢妄动灵力?找死!”
他抬手一握,赵守业胸口血色符文骤然亮起,剧痛袭来,让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守业!”赵丹心急忙扶住弟弟,但赤影已趁机出手。
“赤影蚀魂!”
一道赤黑相间的诡异光芒从赤影掌心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取赵丹心眉心。这一击若是击中,恐怕神魂都要受损。
赵丹心瞳孔骤缩,正要拼死抵挡,突然——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响起,带著远古苍凉的气息。一道水蓝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出现在赵丹心身前,挡住了那赤黑光芒。
“嗤嗤嗤…”
赤黑光芒与水蓝光幕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但终究未能突破。
“什么人?!”赤影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一道厚重的影子从旁边的阴影中缓缓浮现,越来越清晰。那赫然是一只磨盘大小的玄龟,龟甲呈墨蓝色,布满玄奥纹路,一双小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著赤影。
“小玄伯!”赵丹心和赵守业同时惊喜出声。
“两个小笨蛋,大半夜不在家睡觉,跑这鬼地方餵蚊子?”小玄伯的声音沉稳浑厚,还带著一丝不满的嘟囔,但那双小眼睛里满是关切。
它慢吞吞地爬到两兄弟身前,將两人护在身后,这才抬头看向赤影:“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敢动我家小崽子?”
赤影死死盯著小玄伯,眼中惊疑不定:“三阶玄龟?!你是赵砚海的那只本命灵兽?”
“算你有点眼力。”小玄伯昂了昂头,颇有些得意,“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滚?等我主人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赤影脸色变幻,显然对赵砚海极为忌惮。但他看看小玄伯,又看看赵丹心两兄弟,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三阶下品玄龟,不过相当於金丹初期修士,也敢猖狂?”他狞笑一声,“正好,宰了你,用你的玄龟內丹来调和我的阴阳之力!”
话音未落,他周身赤黑之气暴涨,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赤黑掌印凭空凝聚,带著恐怖的威压,朝著小玄伯当头拍下!
“小心!”赵丹心急道。
小玄伯却不慌不忙,张口一吐,一道水蓝色光柱冲天而起,迎向那赤黑掌印。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周围树木被连根拔起。小玄伯身形一晃,后退半步,龟甲上光芒流转,卸去了所有衝击。
赤影则后退三步,脸色更加苍白,眼中闪过骇然:“怎么可能?!你不是三阶下品?!”
“谁告诉你我是下品了?”小玄伯慢悠悠道,龟甲上玄奥纹路骤然亮起,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达到了三阶上品的程度,“跟主人混了这么多年,总要有点长进不是?”
赤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只三阶上品的玄龟,防御力堪比金丹圆满修士,加上其天赋神通,短时间內他根本拿不下。若是拖延下去,惊动了赵砚海…
“算你们走运!”他狠狠瞪了小玄伯和赵丹心一眼,身形化作一道黑气,朝著海边遁去,瞬间消失不见。
“呼…”见赤影退走,小玄伯这才鬆了口气,周身光芒收敛,气息又变回了三阶下品的样子。
“小玄伯,你…”赵丹心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息变化。
“別问,问就是龟爷我有秘法,能临时装一下。”小玄伯含糊道,转头看向赵守业,眉头一皱,“你这小子,中了什么邪术?胸口跟开了染坊似的。”
赵守业苦笑:“是那疯子的血引之术…”
小玄伯凑近看了看,伸出爪子点了点那血色符文,一股清凉的水灵力注入,赵守业顿时觉得胸口的灼痛减轻了许多。
“阴邪的血祭之术,引动了你自身血气。”小玄伯沉吟道,“还好发现得早,又用星力符籙压制了。不过要根除,得用对症的丹药才行。你小子不是炼丹师吗?自己看看有什么丹药能解?”
赵守业连忙內视己身,又仔细感知那血引之术的特性,脑中飞速回忆学过的丹方。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有了!『净血化瘀丹』应该可以!此丹能净化血中异力,疏通淤塞。不过需要主药『三百年份的清心草』,我身上没有。”
“清心草?”赵丹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株泛著淡淡蓝光的灵草,“前日接收一处药园时,正好收了一株,大概三百五十年份。”
“太好了!”赵守业大喜,接过清心草,又取出几味辅助药材,当场就拿出一个小巧的丹炉,“大哥,小玄伯,替我护法,半个时辰就好!”
他说干就干,盘膝坐下,掌心腾起一团淡青色丹火,开始炼製。虽然胸口还隱隱作痛,脸色也苍白,但一旦开始炼丹,他整个人都变得专注而沉稳。
赵丹心和小玄伯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小玄伯,你怎么会在这?”赵丹心低声问道。
“主人不放心你们俩小子,让我暗中跟著。”小玄伯哼了一声,“还好我来了,不然你们今晚就得餵鱼。”
赵丹心心中感动:“父亲他…”
“主人知道碧波岛水深,但又想歷练你们,就让玄伯我辛苦一趟。”小玄伯翻了个白眼,“没想到还真让我撞上了。那灰袍疯子什么来头?身上气息乱七八糟的,又阴又阳,快走火入魔了吧?”
“是北域赤阳宗的人,自称赤影,似乎融合了赤阳真力和影堂的蚀影诀,想找一件叫『阴阳星髓』的宝物调和力量。”赵丹心快速將所知情况说了一遍。
“赤阳宗?阴阳星髓?”小玄伯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听著有点耳熟…等我想想…”
它沉思片刻,突然一拍爪子:“我想起来了!主人说北域赤阳宗好像百年前丟了一件什么宗门至宝,闹得挺大,后来不了了之。莫非就是这阴阳星髓?”
“宗门至宝?”赵丹心心中一动,“难道这阴阳星髓,原本就是赤阳宗的东西,百年前坠落到了碧波海域?难怪赤影如此执著寻找,甚至不惜与墨渊合作。”
“八九不离十。”小玄伯点头,“不过这疯子修炼出岔子,脑子不正常了,你们离他远点。等主人腾出手来,亲自收拾他。”
这时,丹香传来。赵守业面前的丹炉中,一颗鸽蛋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缓缓成型,表面有道道丹纹。
“成了!”赵守业睁开眼,脸色虽然疲惫,但眼中满是喜色。他取出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的药力,涌向胸口血色符文。符文剧烈挣扎,但在药力冲刷下,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
“呼…”赵守业长舒一口气,脸色恢復红润,“总算解了。这血引之术当真歹毒,若再拖两天,恐怕就难根除了。”
“好了就別废话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小玄伯催促道,“那疯子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杀个回马枪。”
“等等。”赵丹心走到那具黑袍人尸体旁,仔细搜查,从对方怀中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和一个小玉瓶。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影”字,背面则是编號“七”。
“果然是影堂余孽。”赵丹心收起令牌,又打开玉瓶,里面是三颗猩红丹药,散发著一股甜腻的血腥气。
“这是…血煞丹?”赵守业皱眉,“以修士精血混合阴邪之气炼製的邪丹,服用后可短时间提升修为,但会损耗寿元,成癮性极强。看来这些影堂余孽,已经被那赤影彻底控制,成了他的傀儡。”
“先离开再说。”赵丹心將玉瓶也收起,三人迅速清理现场,抹去痕跡,悄然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