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夏永章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寧寧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你也看到了，这两次小测，她的成绩很不理想……”
    这么一说，江舟还真有了点印象。
    毕竟夏寧的成绩在班里属於断层的高，一直在年级前十左右。
    要不是老夏的关係，她早就该坐在清北班的教室里了。
    可这段时间，这位“定海神针”晃动了。
    各科老师轮番请她喝茶，尤其是英语，下滑幅度之大，让任巧芳在教研会被点了名，把她脸都气绿了。
    毕竟好苗子在她手里种坏了，这责任谁也担不起。
    江舟还是从李嘉豪那听到的八卦。
    “这个，我也很痛心，不过……”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由於后面的话太过尖锐，江舟还是不打算当著她亲爹的面说出来。
    然而，夏永章已经洞察了一切。
    “哼！和你关係大了去了！”
    “？”
    江舟一脸无辜。
    “你上次在车里和寧寧说的乱七八糟的，什么看山不看山的，她都听进去了。”
    “不是，什么叫乱七八糟的，那是我的学习心得——”
    江舟不得不硬著头皮辩解道，否则他不成了故意带坏好学生的恶人形象了吗。
    “好好好，我知道。”
    夏永章的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其实他內心也有些犯嘀咕。
    江舟最近的进步有目共睹，难道……这套理论真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但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
    毕竟江舟底子差，进步快还能理解。
    “但是江舟啊，汝之蜜糖，彼之砒霜啊，不能让寧寧再这样钻牛角尖了。”
    “我和她谈过，但她还是不死心。这样，解铃还须繫铃人，你再去和她说说，这毕竟是关键时期，不能走偏了啊。”
    夏永章越说越头疼。
    “对了，別说是我让你说的。”
    她这个闺女哪哪都好，就是太有主意了，有时候他这个亲爹都插不上嘴。
    “这……”
    江舟咋舌。
    关键，他的確是瞎说的。
    这系上死扣的铃该怎么解……
    “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件事算你帮老师个忙，今天晚上放学吧，你再和她谈谈。”
    夏永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
    “行吧。”
    这下不止夏永章头疼，江舟头也疼了。
    ————
    回到教室，刚一落座。
    “老夏找你干啥？”
    李嘉豪立刻凑了过来，脸上都是吃瓜的欲望。
    “向我请教学习心得去了。”
    江舟隨口说道。
    “哦。”
    江舟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著他：
    “你哦就完了？你把我吐槽怪李嘉豪藏哪去了？”
    “……”
    李嘉豪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嘆了口气：
    “实不相瞒，我都想向你请教了。”
    他趴在桌子上，语气萧索，
    “昨天数学小测，最后那个排列组合题，我想了半个钟头……结果你几分钟就做出来了。”
    “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灰暗了。”
    至於吗，江舟嘴角抽了抽。
    他很清楚，这是系统带来的错觉。
    论深度，他学过的知识点確实扎实得可怕。
    但论广度，要是现在拿一张综合捲来考，他能拿分的模块其实还很有限。
    毕竟，那些占分大头知识点，他还没来得及学呢。
    “行了，逗你呢。”
    江舟拍了拍他的狗头，
    “老夏找我就是敲打敲打，让我別翘尾巴。我就是刷题刷出手感了，哪来的什么心得。”
    李嘉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江舟的刷题频率他是看在眼里的，能有这种成果也是他应得的。
    “妈的，燃起来了！”
    李嘉豪突然握拳，
    “我要狠狠地刷题！不能让你一个人装逼！”
    看著被成功忽悠瘸了的李嘉豪，江舟鬆了口气。
    车到山前必有路，夏寧的事，见招拆招吧。
    他也不再纠结，又掏出了上午没做完的数学试卷……
    直到晚自习下课——
    江舟本意是多等几分钟，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再和夏寧单独说。
    但是……
    “你咋还不走？”
    江舟看向一旁一动不动坐如钟的李嘉豪，他记得和对方说过今晚不用等他了。
    李嘉豪眯起眼睛，视线在江舟和远处的夏寧之间来回扫视，仿佛看透了一切。
    “咋了？怕我坏你和夏寧的好事啊？”
    “？”
    江舟真惊讶了，
    “不是，哥们，你神算子啊？”
    “哼哼哼——”
    李嘉豪推了推鼻樑上不存在的眼镜，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最近，你的成绩不断上升，而夏寧呢，一直下降啊，真相只有一个——”
    他猛地凑近江舟，压低声音说道：
    “你肯定吸她脑髓了。”
    “滚蛋——”
    江舟面无表情，一脚把李嘉豪从后门踹出了班级。
    清理完閒杂人等，江舟整理了一下校服，走向前排。
    夏寧正低著头，盯著一道数学题发呆。
    “篤篤。”
    江舟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夏寧嚇了一跳，有些迷茫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江舟？怎么了？”
    江舟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最近看你状態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瓶颈了？”
    夏寧愣了一下。
    隨即她苦笑了一声，显然最近太多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了。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江舟也会来说这个。
    “没事，我在调整。”
    她摇摇头，低下头想继续做题，显然不想多谈。
    但笔尖刚触到纸面，她又停住了。
    也许是因为江舟是那个提出“理论”的人，也许是因为他最近展现出的惊人实力。
    夏寧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说道：
    “其实，你上次和我说的那个理论，我这两天好像……懂了一些。”
    懂了？
    你懂啥了？
    “就像你说的，我一直以来都是用学生角度来看待问题，一看到题目，我首先想的是，分析题干、找信息、然后想方法……这就是所谓的『看山不是山』，一直被牵著鼻子走。”
    夏寧的声音越来越急切，
    “但如果能转换视角，站在出题人的角度，看出他想考什么知识点，想在哪里挖坑，想用什么逻辑误导我……那答案自然就呼之欲出了！这就是『看山还是山』，对不对？”
    江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不愧是能到这个成绩的人，悟性实在是高。
    “这是你想表达的意思吧，江舟？”
    夏寧紧紧盯著他，眼神明亮得嚇人，充满了“求肯定”的期待。
    江舟看著她，心情复杂。
    方向是对的。
    但问题是……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
    夏寧的確成绩好，但是，论对於知识点的理解，和那些出题的老妖怪还差得远。
    这个思路如果能完全做到，確实能让成绩再上不止一个台阶。
    可以她六百七八十分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也许以她的悟性，能逐渐认识到这个事情……
    不过嘛……
    江舟点点头，然后擼起了袖子。
    提前给她上一课就完了，省的老夏再找他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