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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双杰燃血,国士奇谋
    鄴城,东门。
    牵招身上带著新的血跡。
    身后密林,隱隱传来乌桓人的咒骂。
    他见到田畴,长笑一声,一拳砸在田畴肩上。
    “子泰!军情紧急,客套话便不说了!”
    “子龙將军的手令我已收到。一百条好汉,全是我飞狐营里百里挑一的猎手,由我最信任的兄弟——钱六带队。”
    牵招指向身后一名眼神锐利如鹰的猎户头领。
    他再回头,郑重握住田畴双手,声音低沉。
    “子泰,我知你平生之志,在靖平北疆,不在沙场搏命。”
    “然今日,这百余名兄弟的性命,连同我牵招这条命,还有这满城军民的生路……”
    “便都交到你这个文弱书生手里了!”
    他眼中血丝密布。
    “此去黑风口,九死一生。记住!事不可为,便退回来!”
    “牵招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在东门为你们杀开一条血路!”
    田畴看著挚友,心中热流涌动。
    他重重点头。
    “子经,且为我温一壶酒。”
    “待我……携粮归来!”
    ……
    废弃暗渠之內。
    渠內漆黑,腥臭扑鼻,淤泥没膝。
    钱六借微光低声问。
    “田先生,此路……当真能走?”
    田畴手持舆图,篤定道。
    “能走。”
    “此渠看似死路,实与漳水暗脉相连,必有气口。”
    他侧耳细听。
    “听……”
    眾人屏息。
    黑暗深处,果有微弱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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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畴根据风声判断。
    “气口之上三百步,必有巡哨,我等需东折。”
    行至岔路。
    钱六指向左路:“先生,此路宽阔。”
    田畴蹲下,捻起淤泥,置於鼻下轻嗅,又伸手探入水中。
    “走右边。”
    “左边水道深处有沼气,看似安稳,实则死路。”
    “右边虽窄,水流却通向活水,必有出口。”
    钱六不再多言。
    “听先生號令!”
    他身后百名猎户,亦无半分迟疑。
    行不多时,果见前方透出微光。
    ……
    眾人潜出暗渠,已是午夜。
    此地荒无人烟,遍布沟壑。
    正欲前行。
    田畴忽地伏身,伸手示意。
    全队百人,瞬间化为林中石块,寂然无声。
    远处,一队黑山斥候打马而过,约有三十余人,骂骂咧咧。
    “他娘的,听说南门张魁將军都被人砍了,还让咱们在此处喝西北风!”
    “乌桓那帮蛮子又不攻城,大帅怕是信不过他们。”
    钱六已按住刀柄,目露杀气。
    田畴却做了几个手势。
    其意为:不可恋战,绕行。
    钱六点头,领著眾人,匍匐退入更深的阴影。
    待斥候队远去。
    钱六低声道:“先生,三十余人,我等一炷香便可全数了结。”
    田畴摇头。
    “我等此行,如履薄冰,能不见血,便不见血。”
    “他们的命,要留到黑风口去换粮食。”
    ……
    半日后,黑风口外围。
    钱六看著眼前的景象,面如死灰。
    “先生,此乃天亡我等!”
    前方,那座记忆中的密仓,早已变成一座壁垒森严的军寨。
    军寨之中,黑山军旗帜招展。
    巡逻队往来不绝,寨门前更有重兵把守。
    粗略一算,不下三千精锐。
    钱六涩声道:“此地竟是张燕主力之后勤重地!”
    “莫说百人,便是千人来攻,亦是飞蛾扑火!”
    田畴亦是心中一沉。
    楚夜军师留下的锦囊,只言此地有仓。
    却未料到,张燕竟將此地化为巢穴!
    他死死盯著远处营寨,脑中飞速转动。
    正攻,必死。
    放弃,满城皆亡。
    身后百名兄弟,皆在等他一言。
    杜远自焚的烈焰,审配浴血的身影,牵招託付的眼神,一一闪过脑海。
    田畴心中忽有声如洪钟。
    “主公在虎牢,为的是信义!”
    “审先生死战,为的是风骨!”
    “子龙將军开门迎敌,为的是豪胆!”
    “我田畴一介书生,空有屠龙术,不遇挥剑之人!”
    “今日,主公告我以国士,挚友托我以姓命!”
    “我为何不能也为这信义二字,行一次鬼神之策?!”
    就在此刻。
    田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山川、河流、营寨,不再是静物。
    而是无数流动线条。
    死生之路、敌军士气、后勤强弱……
    尽皆洞若观火!
    一个破绽,被田畴瞬间捕捉。
    “黄龙此人,勇而无谋。其营寨布防,兵力尽集於南门……”
    “……其西北角有一断崖,其下乃乾涸河道,距粮仓后门不足五十步!”
    田畴霍然回头,对钱六断然下令:
    “钱六!”
    “遵命!”
    “你率八十人,持乌桓狼旗,於东南五里处袭扰!动静越大越好,让黄龙以为乌桓人要抢粮!”
    他又指向身后二十名矫健猎户。
    “你等,隨我来!”
    “不攻,不战……”
    “……只偷!”
    ……
    黄龙,黑山渠帅之一,正於帐中饮酒。
    忽闻东南杀声大作!
    “报——!大帅!乌桓蛮子攻来了!”
    黄龙大怒,一脚踹翻酒案!
    “就知道这群狼崽子靠不住!”
    “传我將令!全军迎敌!”
    他点齐两千五百主力,倾巢而出,只留五百老弱守寨。
    ……
    西北,断崖。
    田畴亲率二十精锐,以绳索縋下。
    潜至粮仓后门。
    “动手。”
    十余名守卫,未发一声,尽数毙命。
    撬开门锁。
    仓內穀米堆积如山!
    “只搬精米,每人两袋,速退!”
    田畴又將一桶油脂,泼於草料之上。
    “点火。”
    待黄龙发觉上当回援,为时已晚。
    田畴早已率部,携粮远遁山林。
    只留下一座大火空仓。
    【叮!】
    【检测到麾下田畴,於死局寻脉,勘破生机,引动天命!】
    【田畴天命觉醒!(一阶:山河脉动)】
    【品阶晋升:六品·俊杰->五品·国士。】
    【觉醒事跡:鄴城粮绝,於重兵环伺之下,身先士卒,亲率百人死士奇袭敌后『黑风口』要地,以鬼神莫测之智谋夺回生机。其行,是將地图上的线条,化为万千袍泽饮血求生的活路!】
    【获得威能·寻龙点穴:勘察地形、搜寻资源、开闢密道、寻找破绽时,效率大幅提升。】
    ……
    南门,再起战火。
    审配重伤下城。
    张魁虽退,然黑山军攻势更猛。
    数辆衝车,缓缓逼近城门。
    “拦住!“
    石虎拄著断刀,独臂前指。
    然箭矢落於车身,如石沉水。
    南门缺口,转瞬便至!
    “石大哥……守不住了。”
    文秀浑身浴血,令旗在手,却已断半截。
    石虎一笑,吐出一口血沫。
    “那便用命去填!”
    他拎起一桶火油,便要衝下城墙。
    “等等!”
    文秀一把拉住他。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些衝车。
    “石大哥,信我最后一次!”
    “集结所有弟兄,还有城中还能动的民夫!”
    “將所有能烧之物,都堆上板车!”
    半个时辰后。
    城门內。
    十几辆板车,堆满引火之物。
    车前,绑著飢饿数日的红眼老牛。
    文秀手持火把,对著身后数百伤兵与青壮,深深一揖。
    “诸位!”
    “城破,则家亡!”
    “今日,我文秀,愿以身为炬,为鄴城趟出一条生路!”
    他將火把,递给石虎。
    “石大哥。若有来生,再与君並肩!”
    言罢,他竟亲推一辆火车,奋力撞向敌军!
    “文秀!”
    石虎目眥欲裂。
    数十辆“火牛”车,自城门缺口,咆哮而出!
    “疯了!他们都疯了!”
    黑山贼寇见此情形,阵脚大乱。
    轰——!
    烈焰相撞,火光冲天!
    惨叫声、爆炸声不绝於耳。
    文秀被气浪掀飞,生死不知。
    弥留之际,文秀眼中看到的,是讲武堂中,楚夜军师那双平静的眼。
    “护袍泽,再杀敌……此,方为大勇……”
    他笑了。
    “军师……我做到了……”
    这以血肉点燃的屏障,为摇摇欲坠的南门,爭取到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乱军之中,那被烧得半死的猛將张魁,自火海中衝出,挥舞双锤,几如魔神。
    “杀尽鄴城鼠辈!”
    他正欲突入城门,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是石虎。
    此刻的石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还我兄弟命来!”
    他捨弃所有防御,以独臂断刀,与那魔神般的张魁,死战一处。
    刀锤碰撞,火星四溅。
    每一次交击,石虎臂上便多一道伤口。
    最终,他以左肩硬抗一锤,臂骨尽碎为代价,將那柄断刀,狠狠送入了张魁的心窝。
    “文秀……兄弟……”
    石虎感到力气正在流失,视野也渐渐模糊。
    “军师说……我等同生,同死……”
    “这一课……俺……学会了……”
    “为袍泽者……死……战!”
    石虎力竭,倒於血泊之中。
    【叮!】
    【石虎、文秀引动天命!】
    【石虎,不屈陷阵之天命,觉醒(一阶:血火残躯)!威能·血火残躯:於力竭重伤之际,可激发潜能,短时间內战力暴涨,捨身一击!】
    【文秀,合纵安民之天命,觉醒(一阶:赤心为炬)!威能·赤心为炬:可於绝境感召士卒、民夫死战之心,极大提升其士气与执行力!】
    【品阶晋升:八品·璞玉=>七品·良才】
    ……
    石虎力竭,倒於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南门城墙,终於在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暂时归於死寂。
    侥倖存活的残兵与民夫,看著城门缺口处那片焦黑的修罗场,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两位少年將军,一时间竟忘了欢呼,只余下麻木喘息。
    “守……守住了……”
    一名老卒喃喃自语,话音未落,已力竭坐倒在地。
    城楼之上,沮授望著这一幕,眼中却闪过一道凝重之色。
    南门之火虽暂熄,然黑山军主力尚在,乌桓狼骑亦未动。
    这场血战,远未结束。
    当——!
    当——!
    当——!
    便在此刻,刺史府中,那口悬於中庭的警钟,突然被人以癲狂之势敲响。
    钟声悽厉急促,与战场上沉闷战鼓截然不同。
    此为內城示警之钟!
    “怎么回事?!”
    城头残兵,人人色变。
    正在救治伤兵的田畴更是手一抖,药罐摔得粉碎。
    沮授瞳孔骤缩,猛然转身,望向城西方向。
    “不好!是西门水道!!”
    一名浑身湿透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衝上城楼,语带哭腔:
    “沮先生!西门……西西门水道失守了!”
    “杜將军他……他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