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消息的过程,远比执行任务本身更熬人。
杨天在商务车里,只是江野提出的推测,在得到云州警方確切的反馈之前,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就在江野和秦雪待在办公室等待消息的同时。
另一边,魏大勇驱车来到了滨海市第二工具厂的旧址。
根据周伟的档案,十年前,他就是从这里办理了停薪留职,然后人间蒸发的。
当年的滨海市第二工具厂,如今已经改制重组,高大的厂房上掛著一家私人机械公司的招牌。
魏大勇在门口跟保安说明了来意,辗转联繫上了工厂一位已经退休,但被私人机械公司聘请回来做技术指导的老师傅李建军。
在工厂一间满是机油味的办公室里,魏大勇见到了李建军。
老人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给魏大勇倒了杯热茶,听完魏大勇的来意后,陷入了长久的回忆。
“周伟……这个名字,我记得。”李建军端著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小伙子人不错,部队出来的,纪律性强,干活也利索,从来不偷懒耍滑,我们那时候都觉得,这小伙子好好干,將来肯定有前途。”
“可惜,在他妹妹出事后,他就变了……”
“那件事当时在厂里也传得挺厉害的,都说一个年轻姑娘,喝多了酒,自己掉河里淹死了,可惜了。”
“从那以后,周伟就像变了个人。”
“话变得特別少,以前见了我们,还会笑著打个招呼,后来,就整天阴沉著一张脸,谁也不搭理,我们都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也没多想。”
“再后来呢?他办理停薪留职的时候,有没有说要去干什么?”魏大勇追问。
李建军摇了摇头:“没说,就有一天,他给上面递了张单子,说想出去闯闯,办个停薪留职。”
“我当时还劝他,说厂里效益不错,工作稳定,外面不好混,但他很坚决,眼神……对,就是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看著有点嚇人,好像心里藏著一团火。”
“厂里拗不过他,就给他批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从工厂出来,魏大勇没有直接回支队,而是驱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根据周伟的户籍信息,他父母家也在前进里,离李慧家不远。
魏大勇查过,周伟的父母在几年前,因为癌症和心臟病,相继去世了。
魏大勇在前进里社区服务站,找到了当年负责那一片的老片警,聊起了周家的情况。
老片警嘆了口气:“周家啊,可惜了,老周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工人,结果到老了,摊上这种事。”
“女儿没了,儿子也跑了,两口子一下子就垮了,不到两年,就都走了。”
“儿子跑了?”魏大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老片警说道:“可不是嘛……小兰那孩子出事后,周伟就跟丟了魂一样,后来有一天,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他爸妈当时还来派出所报过失踪,但后来又自己过来给销了案,说是儿子出去打工了,不想让家里担心。”
一个在妹妹死后,行为异常、突然失踪的哥哥。
一个隱瞒真相,对外谎称儿子出去打工的家庭。
这一切,都指向了那个最可怕的猜测。
周伟的復仇,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国利和马凯,带著周伟年轻时的照片和后面的模擬画像,一头扎进了滨海市最复杂的街头巷尾。
他们以周小兰当年溺亡的滨河大道为中心,向外辐射,对周边的老旧小区、商铺、菜市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摸排走访。
“你好,社区民警,打扰一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忙著呢?耽误你一分钟,看看照片上这人,眼熟吗?”
“大爷,遛弯呢?我们是警察,想跟您打听个人……”
一整天下来,他们问了上百人,收到了十几条“疑似线索”,但经过一一核实,最终都被证实是误认。
直到傍晚,天色渐暗。
陈国利和马凯走进了滨河大道附近,一个名叫“滨河小区”的老旧居民区。
就在两人准备结束一天的走访时,小区门口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大爷,叫住了他们。
“警察同志,你们在找这个人?”老大爷指著马凯手里的画像。
马凯精神一振,立刻上前:“老师傅,您见过?”
老大爷眯著昏花的老眼,凑近了画像,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才不太確定地说道:“看著……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个租户。”
“租户?”陈国利也凑了过来。
“对,我在这小区有套老房子,租出去了,大概……九年前吧,租给过一个男的,也是方脸,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
“他住了多久?叫什么名字?你还有他的信息吗?”陈国利一连串地追问。
老大爷被问得一愣,摆了摆手:“他住了九年多,叫周伟,至於本名叫不叫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时候租房子也不像现在这么严,给钱就住。不过……一个多月前的一天,他突然就搬走了,我还很奇怪,毕竟他都在这里住了近十年了。”
“那您的房子在哪里?”马凯急切地问道。
“7號楼,302。”老大爷指了指小区深处的一栋楼。
这个意外的线索,让陈国利和马凯瞬间看到了希望。
他们打电话给了魏大勇,然后立刻让老大爷带著他们,火速赶往7號楼。
半小时后,魏大勇也从城北赶了过来。
三人在7號楼下匯合。
“现在住302的是另外一户人家了,我问过了,他们搬进来的时候,上一个租户的东西基本都清空了。”陈国利匯报导。
“周伟什么都没留下?”魏大勇问道。
修车的老大爷想了想,一拍脑袋:“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在地下室,我有个小储藏间,当时那个租户说想放点东西,我就把钥匙给他了,他搬走后,也没还我钥匙,我拿地下室也没用,就一直没管过。”